l “不行，一定要有关系。”王烟妍坚定的说。好像是在逼婚一样。她们二人的关系，由此可见非是一般。
l “我的大小姐，老师来……”
l “你敢说自己其实真的一点也不喜欢她？你这个蠢猪。她有什么不好，而且爱你爱得真心。”
l “我……我……老师真的来了。”
l 王烟妍放下手，转过脸。我立刻趁此机会向后走开，说：“安慰下身心受创的吴寒那个傻小子吧。我的事不用你着急。”
l “流影……你这蠢猪混蛋……立刻给我滚回来。”王烟妍气愤的说。再淑女的女孩，在心情不好时原来也是能随口发泄的。
l 我逃而的回到座位上，把额头贴着桌面，愣愣的盯着自己的脚趾。稚嫩的双脚匆匆忙忙漫无目的的走过了十八个春夏秋冬，依旧是那么黯淡无光，看不出一丝被岁月伐留下的痕迹。曾经的喜怒哀乐，昔日的甜酸苦辣，今天的思念无助，仿佛就像是一个梦。
l 我抬起头，抱过缕缕空气擦了几下脸，然后拿起笔在新买的笔记本的扉页上写下了几字——爱的旋律：等待。很想写点内容，但脑里一片混乱，搜索不出一点实在的思想，只好放弃。
l 看着陈天海为墨洒题海路而做出的冥思苦想之状，不知不觉中竟羡慕起这小子的幸福人生来。一种幸福原来是可以如此容易把握的，只要过得充实，可是我到底可以用什么来充实自己空虚破落的人生呢？
l 8
l 这时，两位水灵秀丽的外班女生走上讲台，其中那个留有披肩长发眉清目秀的女孩说：“同学们，打扰几分钟，不介意吧？”说完，她甜甜的笑了起来，像是在向某个男生抛媚眼一样。
l 后面的同学立刻趁机起哄说：“哪会不介意，我们正在学习呢……”
l “你不知道我们是高三了吗？时不等人，刻不容缓……”
l “呼呼，美女，假的，真的的才对……”
l “不介意呢，有事直说……”
l 各种声音混合成一首不堪入耳的交响乐，掀翻了教室里本来沉静的气氛。班长勃然大怒，一拍桌子说：“你班兔崽子给我住口。”
l 教室里立刻静了下来，足见班长那一拍之功的威力绝对牛逼。这也是班长无可奈何才训练出来的牛性子，因为我们这群正值青春年少的同学们，老是在枯燥乏味的学习生活中寻找一些异样乐趣。喧哗起哄便是最快乐的一大盛事。有人放个响屁也得笑上一阵，甚至刨根问底找出元凶。
l 只见讲台上那两个女孩低下了头，双手用力搓着，一付楚楚可怜人见犹酸的样子。身影在慢慢颤抖，支吾着说不出话。
l 我隐约看到她们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泪水，在灯光下烁现着淡淡的光芒。
l 教室里顿时静得怕人，谁也不再说话。高方龙似乎很是焦急，紧紧抓起拳头。
l 良久，教室后才传来一个细小的声音说：“对不起。”既然已有人先开口道歉，那群平时放荡不羁的小子们又见此次闹得过大，便都跟着说了对不起。
l 高方龙这才放开拳头，眉开眼笑的说：“别吵了，听学妹训话。”
l 那女孩笑了笑，大方的说：“没关系，我……对不起，打扰了你们学习。你们班是不是有个同学叫影纷？我们是校刊的记者。因为他投了三篇稿件到校刊，质量较高，所以经校刊的所有编辑同意，恳请他担任校刊的副总编。”
l 教室里又是静得可怕，没有人说话，颇像暴风雨肆虐的前奏。我更是大气也不敢出，心惊肉跳的等待着事情的演化，希望那个吃力不讨好的麻烦事不会找上自己。
l 陈天海忽然挤眉弄眼的望向我，低声说：“唐流影，是不是你？根据我多方面的观察推断，敢以百分之五十再加上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肯定，那个影纷便是身为趾高气扬……”
l “操，我像那种无聊的人吗？不是我。”我真恨不得马上把眼前这个尖嘴猴腮的家伙狠狠修理一翻，竟然往我身上扯麻烦。
l “说真的，横看竖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前看后看你一点……那怕只是一点点也不像那种无聊的人，可是我知道也在心里确切的明白到你实际上却是这样的人，古言有云，知人知面不知心，画……”陈天海一付半死不活的样子摇头晃脑的说。
l “画你老母，再画就宰了你，明人不做暗事，如果真的是我我怕什么？”我对眼前这个深受文化毒害的大好社会青年简直毫无办法，他一不怕死，二不怕残，就怕心里有话受到制约而吞之不下吐之不出。他说他这样会难受至死，死不舒服死不光彩死不瞑目。
l “流影，你是不是认识王烟妍？”陈天海小心翼翼的对我说。他的眼光有点飘浮，我在他的眼瞳中看到了一点我从未见过他有过的羞涩，麻烦的家伙。
l 我横起双眉，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个绝对十三点的男人。我说：“你真他妈的欠揍，不是多此一问？”王烟妍常上来找吴寒，而我又一般和吴寒玩在一起，也就常和她聊了。陈天海却是亲眼所见也有所怀疑，确实发挥了实事追求实是这一方针。
l “当我没问过。”知道我的脾气不好说话，陈天海收回了目光。
l “唐流影，你是不是影纷？”我听到了高方龙的声音。
l “承蒙班长大人看得起，本小子可能让你失望了。”我发觉我的脸有点热，高方龙竟学会了抓重点。
l “全班同学的作文就只有你的我从未看过，换言之，你的……”
l 我打断了高方龙的声音，显得很是不卑不亢，我说：“我从来都不写作文，所以市面上尚未有我的文字流传。”
l “你这不是明摆着睁大眼说大话？”
l “我说大话时从来都是睁大眼睛的，你不是？谁又规定过在说大话时要闭上眼睛了？还有，我怕黑，所以我从来不闭上眼睛说话。”我悠扬的回答着，像是在消遣人一样。其实我的心里已是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
l 高方龙忽然面对着讲台上的那两个女孩说：“对不起，本班上大概没有那个叫影什么的混帐家伙。”然后他微笑着把目光投向我，发出了挑衅性的信息。我没有理会他，只是默默的把头紧贴着桌面。
l 下自修后回到家，我兴冲冲的把自己整个人晾在沙发上。在家和在校真是天与地的差别，在家始终还是最好，可以让自己完全放松下来，不像在校，整天担心着这个不识那个不懂而胆战心惊的怕被提问怕做作业怕考试。做学生的日子真他妈的难熬，做差生的日子犹甚。
l 我妈很是体贴的把一个杯子放到我的面前，细心的说：“影，来喝杯咖啡提提神。”
l 我诧异的望着我妈，我说：“我不用睡觉了？还喝咖啡？”
l 我妈点点头。她的眼睛有点红肿，似乎是刚哭泣过。我望向我爸，他正在一边一个劲的吸着烟。缭绕的烟漫过了他的脸。现在我才发觉我爸的头上已不知在什么时候长白头发了，心里忽然有一种莫明其妙的酸辣的味道。我知道今晚的气氛有点不同了，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l 我妈说话了，她的声音有点颤抖。她说：“影，我有点事想和你谈谈，只是你别过于激动。”
l “什么事？我想我成熟的心志是应该可以经受得起任何风吹雨打的。”
l “正经点，我……我是说……我……我想和你爸……他……离婚，你会不会反对？”我妈的声音说到最后已成了哽咽，她正伤心的哭泣着，双目显得麻木空白。
l 9
l “我……我……”我忽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才好，脑里一片混浊，我莫明其妙的笑了，忧伤的笑了，我说，“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你们别玩了。”
l 我望着我爸，他依然什么也没说，只是一个劲的抽烟，但我清楚的看到了他的眼睛已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泪水。我爸他哭了，我眼中一直是坚强的他哭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哭泣。
l “我是认真的。”我妈强调的说，“我真受不了他，他一把年纪，竟然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我妈说着说着已泣不成声，用手捂着嘴巴，泪水忧伤的滑落了下来，湿透了她苍白的脸庞
l “我……我想睡觉。”我站起来向我的房间走去，我的动作已很僵硬而别扭。
l “影……”我妈的话在身后响起，带着破碎的哭泣声，一直震荡在我的心底。
l “我想睡觉，我只是想睡觉，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的睡觉，不要吵我。”我僵硬的语言说，然后轻轻的关上门。
l 关上门后，我倚在门上，仰起头数着天花板上的白色。我忽然哭了，苦涩的泪水沉寂的躺在我的眼中。我恍惚看到了黄纷那寂寞的笑容，幽伤的眼神，在她身后的是无尽的纷纷扬扬的雪花，蔓延着大片大片的寂寞。
l 曾经，我是一个快乐的孩子，每天都拥有开心的笑容。父母把我视为掌上明珠，释心的照顾着，生怕有丁点意外发生。今天所发生的一切竟让我的快乐一瞬间便已打破，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的生活已越出了正常的轨道，我的家已出现了裂痕。
l 第二天，我红着眼睛走出房间。父母正心绪不宁的坐在客厅上，看到我出来后便紧紧的盯着我。他们的神情很憔悴，只不知道他们昨晚是否睡觉了。
l 我妈微微触动了一下嘴唇，她说：“影……却再也说不下去。”
l 我望着干净的餐桌说：“连最后一顿饭也不做给我，你们一直痛爱的儿子吃？”
l “影，你有没有事？”我妈小心的问。
l “我可以有什么事？你们离婚后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天天乐得逍遥自在，我会有什么？有也只是高兴。”我感觉到我的声音有点苦，强忍着不让自己掉下眼泪。
l “你……你，不反对？”对于我的话，我妈感觉到极其诧异。
l “不反对，而且绝对赞成，结婚自由离婚也自由。我昨晚想通了，在一起既然不幸福，何苦还要走在一起活受罪。”我想到了黄纷，我希望我现在的决定和想法并没有完全错误。我接着说，“如果你们都是爱着我的话，那样就易办了，把我从中间剖开平均分成两份，一人一半，省得以后麻烦，这……”
l “影！”我妈大声打断了我的话，泪水从她的眼中缓缓向下落下。无声无息的掉到地上，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点小小却深刻的痕迹。
l “我反对，我又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为什么要和你离婚，破坏这个自本就幸福的家？”我爸终于说话了。他的声音有点颤抖，我看得出这是我爸发自心中的声音。
l “对，你没有，只是我一时鬼迷心窍乱说话。我们不离婚，永远也不离婚，我们永远是一家人。”我妈抢过我爸的话说。
l “为什么不离？不是说好了吗？”
l “那只是一个笑话。”我妈露出了牵强的笑容，苦涩的说。我知道，她是怕我伤心甚至做出什么傻事才这么说的，我是她心头的肉，她唯一的儿子。
l “好笑吗？说过的话怎么可以反悔？你们今天必须签好离婚合筒再来见我。”我恨恨的说，连我自己也不相信我竟可以说出这种话。然后我粗暴的拉开房门走了进去，我忽然转过头，然后看到了父母他们那惊诧的表情。我笑了，笑得很是灿烂，我说，“我饿了，有早餐吃吗？”
l “有，有……”我爸妈看到我笑了，接着他们也一起笑起来。
l 坐在餐桌旁，看着尴尬的父母，我发现一切并没有平息。受过伤总会有一道深刻的伤痕，破裂了的镜子也永远都会有一道缝。
l 我放下碗筷望向我妈，她的样子好像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我说：“妈，你相信爸吗？”
l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人是会变的。”
l “爸，我想你需要一个证人，如果你可以用钱收买我的话，我或许可以考虑下帮你做个假证人。”我望向我爸说。
l 我爸苦笑着，他说：“她都已回美国了，我怎样找证人？要不我也不用这么窝囊。”
l “美国？哇，大户人家耶，她美不美？”
l “影……”我望向我妈，她正怒气忡忡的盯着我。
l 我吐了吐舌头，说：“没有电话吗？”
l “打不通，所以……”
l “爸，我相信你。妈，你呢？好了，我上学了，事情总会水落石出也会过去的，我不希望我的家破裂只是因为误会。”
l 我爸很有感触的叹着气说：“老婆你要是有我们的儿子一半懂事就好了。”
l “你的意思是说我还未懂事还只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了？”我妈横起眉头说。
l 我没有再理会他们，径直走了出去。我轻轻的掩上大门，然后苦涩的凝视着它。天还没有完全的亮，淡黄色的灯光洒在寂寞的大门上。黑暗里透露出几分难言的美丽，变幻莫测仿如人生。
l 曾经，我是这个家的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我不知道以后我是否可以依然如此，只希望快乐延续幸福延续直到生命的尽头。我对自己说，我会快乐的。可是当我掏出钥匙想去寻找我的自行车时，我脸上的笑容便凝结了。我极其夸张的骂道：“妈的，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的老爷车也偷。”
l 我耸了耸肩，决定化悲痛为力量，走路去学校，然后化力量为盾牌，迎合老头子那寸寸逼人的目光。我吹着口哨向学校走去，燎亮的口哨声贯穿在整条街道上，荡漾在淡黄色的晨空里。
l 10
l 一个人漫步在街道上，心里忽然有一种悲怆的感觉，仿佛是经历了数个世纪的风烛残年的老人。很久没有这个样子感受这划落心底的冷风了，轻轻的，牵起心潮的阵阵涟漪。
l 我用力踢了一下脚下的易拉罐，它便立刻顺势向前滚去，然后碰到了正在前面走路的一个人的右脚。那人恨恨骂了一句，然后转过身，看到我后便夸张的抱起右脚说痛死了。他的头发很是潮流，染了数种不同的颜色，在灯光下变得格外耀眼邪气。他的身边还有一个青年，留着长长的头发，在灯光的照耀下微微闪黄。
l 我的心里涌现了一种强烈的不详预感。这时的天虽然已经开始变亮，但街道上依然不见人迹。今天有点邪门，平常可不是如此的。
l 那两个人紧紧盯着我向我走来。那个邪气小子更是夸张，装出一腐一拐的样子。
l 我很想就此跑掉，但双脚并不受我控制，只好硬着头皮向前走去，去迎接那即将来临的无妄之灾。
l 邪气小子板着脸孔，挤出一点阴森森的笑容，说：“你他妈的是不是瞎眼了，把老子踢得严重内伤。”
l 我没有说话，只是一付满不在乎的样子看着他们。
l 长发小子咬了一下牙齿，骂着：“你他妈是哑的不成？不吭声，瞪什么鸟？”然后他突然举起手刮了我一巴。
l 我想也不想立刻把拳头击向他，然后我的拳头狠狠击中了他的腹部。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我，似乎不敢相信我会还手一样。
l 长发小子的右手抓住了我的手，左手按住自己的腹部。我的这一拳用尽了所有的力量，他应该痛得很是厉害了。腹部是大多数人的弱点，更何况我如此用力。
l 我想去打掉他的手，但我的另一只手又被邪气小子捉住了。他说：“妈的，竟然还手，我想你是未死过了。”然后他的拳头印在了我的左眼上。
l 我只有一个感觉，就是眼冒金星，鼻子一个劲的酸辣。
l 我的双手已动弹不得，只好又是一脚向长发小子踢去，正中他的重要部位，像踢中陈化那样。他用双手抱着自己的要害说：“呜，你小子真他妈的阴险，呜……竟然想我断子绝孙，呜……妈的……”
l 我的右手立刻打向邪气小子的手，把他的手打掉。他忽然抓过了我的头发，狠狠骂着说：“田鸡你没事吧？咱哥俩今天必须好好修理这小子，妈的，竟然欺负上我哥俩了。”他的嘴里说着话，右手也紧接着向我的胸口击来。电光火石之间，我似乎听到了由他的拳头所划出来的气流声。
l 当他打到我的胸口，我已拔开了他的另一只手，被他揪着头发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这时，长发小子的痛楚似乎是消退了不少，已站直身影。我发觉自己这一顿挨揍是被免不了的，便欺身上去抱着邪气小子用力的扭打在一起。
l 然后我感觉到我的背后让长发小子狠狠的击中了，火辣辣的生痛。
l 长发小子似乎是个打架的料，他转了一个身后，再抓过我的双手让我动弹不得。他说：“妈的，终于把你制服了吧，这世界找钱真是越来越难了，连个小屁孩也这么难缠。”
l 我听得出他们原来是想敲诈我，大概是赔偿医药费之类吧。唉，出门在外真是要处处小心才行，只是轻碰一下而已，不痛不痒也可以有藉口找碴来勒索一翻。
l 这时，身后有一辆摩托车向我们行驶而来。车上的人大声叫着：“你们想干什么？”他的声音有点熟悉，夹杂在碎裂的喇叭声里，只是一时又想不起会有谁大清早就可以如此走运碰上我出丑。
l 长发小子又是一拳打在我的背上，他说：“你小子以后小心点，我们认着你了，山鸡，我们走。”然后他们一起跑进旁边的巷道里。
l 我望着他们在另一个弯道上消失的背影，不知道到底是恨还是害怕。但我知道我既然已经惹上了他们，以后的日子便更是难熬了，可能还会死得莫明其妙，连在阎王爷面前诉冤时也告不上他们。
l 身后的那辆摩托车在我的身边停了下来，车上的那人也摘下头盔，显示出了庐山真面目，令我吃惊的是他竟然是班老头。
l “唐流影你发生什么事了？”老头子先入为主的说，他似乎挺关心我，你的眼睛有没有事？
l “没事，只是粉妆一下好看点而已。老师早晨，骑摩托车晨运？很悠闲啊。”我牵强的笑了起来，很是尊敬的样子，毕竟他还是我的班主任，我们也并没有撕掉眼前的假面具而针锋相对。但我的眼睛其实真的是很痛，尤其是刚才笑起来后，眼睛痛得几乎睁不开来。泪水也一个劲的往上涌。
l “上车。”老头子戴上头盔说。
l “不用麻烦老师了，我走路就行。”
l “走路上学？你是不是又想迟到了？”老头子紧紧瞅着我，眼里冒出丝丝黑色的愤怒的火焰，像要焚烧掉我一样。
l “我的自行车因为长得太古董，招人眼红，诱导了某些人的冒险精神而将它发扬光大，所以……所以我还是很麻烦一下老师吧。”我不得不粗鲁的坐上了老头子的车，因为我看到了一个身影，在那条巷道里，好像是那个长发小子的。他们并没有走远，留在那里察看情况，所以我不敢再落单在原地引诱他们犯罪。
l 车在路上飞驰。风疯狂的掠起了我们的头发。我的左眼在此时更是涌起了剧烈的痛楚。
l 无言。
l 我不知道老头子此时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但我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可以说些什么，或许是自己不愿意。这种沉默并不是很美丽，可是我也没有权利去打破。
l 老头子真可谓为人师表，以身作则，严格要求鞭策自己，在无人的红绿灯前也停下了车，还是完全熄掉那种。
l 我说：“老师，现在没有人，我们这种小型机动车闯下红灯应该没有关系吧？这里没有闭路电视啊。”
l “你明白什么叫安全？什么叫处处留心时时小心？什么叫以防万一？”
l 11
l “老师教训得是，学生虚心受教。”我唯唯诺诺的说。
l “再说，你明不明白什么叫‘死火’？”知道我受教后，老头子又反问。
l “我……这，不明白，这个词太生疏……”我诧异的说，不知道老头子的脑袋是不是进水了，有此一问，随后我才明白，说，“老师，你的意思是说摩托车死火了？”
l “我不希望是这个意思，可我又不得不相信正是这个意思，但我的意思始终是要让你明白尊纪守法。”接着，老头子又启动了摩托车。
l 回到校后，老头子把车停在了校医室门口后说：“进去，你可以看过校医后再回教室。”
l “谢了，老师。”
l “诚心实意？要不我接受不起。”
l “这一次绝对是诚心诚意的感激。”我说。其实让老头子问过后，我突然想到我并不能确定事实是不是真为如此，但我总不能在老头子面前说这绝对是欺骗性语言。
l “你会这么容易收买？”老头子说完后便开车走了。
l 我望着他远去的身影，苦涩的笑了。我恍惚又回到了他的车上，风拂过我们的脸庞我们的头发，我可以轻易的闻到残留在他身上的那种沐浴露的香气。
l 我走进校医室。校医室里站了很多人，都是一付病态恹恹死气沉沉的样子。
l 我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慢慢守候着，反正有了老头子给予我的特权，用不着焦急，在那里傻呼呼的站着，像是做错了什么事而被罚站似的。
l “你是……我好像在哪见过你。”坐在我旁边的那个女孩说，“你是那个唐……什么……影？”
l 竟有美女认识我？现在的我，是多么的惊诧：“你是？”
l “我叫高虹霞，你叫什么？”
l “我叫……唐流影。”我不由自主的说。
l “我想起了，你是和我哥一班的。”她欣喜的说着。
l “你哥？他又是谁？”
l “我哥叫高方龙。是了，你的眼睛怎么……”
l “哦，早上碰到了两条疯狗，因为我没有骨头可以封住他们的口，所以……最后就成了这个样子。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们认识吗？我的记忆里好像并没有你这一号朋友。”
l “你猜下。”她轻轻的笑了起来，笑得天真无邪洒脱自由，像个孩子一样。
l “那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要不我也不猜了。”
l “什么问题？”她流露出了好奇的目光。
l “我们认识吗？”我呵呵的笑了，便又牵动了眼睛上的痛楚，让我痛得几乎不顾场合的叫出声来。
l “我们？当然不认识了。”高虹霞摇了一下头，接着说，“原来你真的是像她们所说的一样可恶。”然后她的笑容变得狡黠了许多。
l 我莫明其妙的便被套上了一条不光彩的罪名，虽然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毕竟嘴巴是长在别人的面上。我装出一付极其严肃的表情说，“她们是谁？怎么就……”
l “这么了解你？”高虹霞抢过我的话说。
l 我夸张的说：“当然不是，我只是很不明白，即使反省反省再反省了也不明白，我惹上谁了，怎么就如此恶言中伤我的人品人格。”
l “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什么可以推选你做副总编？即使你已高三了，学校是禁止这么做的。”高虹霞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转换了话题，而且这个问题问得更是高深莫测，让我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l “原来你……就是昨晚那个女孩。为什么这么问，是不是你们其实一开始便知道我是谁了？”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可是事实上我又清清楚楚一字不留的听到了。
l “霞，我们走吧。”这时，有一个刚看完病的女孩招呼高虹霞说。
l “不好意思，我先走了，有机会我们再细聊。”高虹霞站了起来，歉意的向我微笑了一下，我也礼貌的笑了一下，然后她便和那个女孩一起走出了校医室。
l 我仰起头望着墙壁上那条正在例行自己义务的光管，惨白色好像是眼泪的灯光照遍了校医室里的各个角落。我恍惚又看到了黄纷那正在哭泣的脸，泪水沾满了她的脸庞。这简直是不可思议，我怎么就思念起一个曾经素未谋面的女孩来了。
l 铃声响的时候我才回过神来，然后我便惊叫了一声鬼啊，然后我的头便让硬物不痛不痒的轻轻敲了一下。我说，“刘姨你干嘛老是有事没事都敲我的头，要是有那么的一天你把我敲个脑震荡，落成个只会流口水的白痴。你是否对得起我的父母，对得起我们的祖国，对得起我们的党和人民，少了这么一个绝世罕有基因优秀的练武……咦，我说什么来了……”
l 刘姨一脸不高兴的问我说：“又犯什么事了？”
l 我不好意思的道歉说：“刘姨对不起，你这么一个大人物，居高临下，眼眶透黑，神色憔悴，我正在噩梦中惊醒难免会看错。”其实因为我和吴寒常请病假来这里偷闲一会，所以我们也和刘姨侃得比较熟悉了。刘姨的原名叫刘少艳，一个平凡开朗的中年妇女，身体微微发福。因为是医生，也保养得很好，很健康。
l “好了。你的眼睛似乎很伤，快来，别忙着说话，不医好的话手尾会很长，我想你也不希望自己就这么便破相了吧。”刘姨关心的说，并用手来按住我的眼睛。她的手虽然有点粗糙，但我感觉到很是舒服，我仿佛又回到了童年的时候，我躺在我妈的怀里，她正温柔的抚摸过我的头发。我的鼻子有种酸辣的感觉，这种日子永远的过去了，成为了尘封深海的历史。
l “这么严重？哇，刘姨你小心点儿，公报私仇吗？”
l “安静点，等会要是出了什么大问题，我可担当不起。”刘姨严肃的说着，手却不曾停止，细心的医治着我的眼睛。
l 我也变得安静了不少，不愿一不小心便酿成大祸，把自己弄成个伤残人士。
l 事毕，刘姨松了一口气，神情也变得极为轻松。我也安心了下少。她微笑着说：“幸好没事，你是不是和人打架了？这个伤是被人用手打的。”
l 12
l “没有，我打包票。刘姨。我先走了。”我不愿再留在这里，不愿在刘姨面前提及今天早上的事。
l “你不承认也吧，我知道你其实是个懂事的孩子，别再这样有一天没一天的枉活人生了。如果你出了什么事，你父母会伤心欲绝的。”刘姨的神色一下子凝重了许多，叹了一口气，眼睛里裸露出了一丝丝失落无奈和痛苦。我并不是很在意。
l 她接着说：“我给你一条忠告，在你洗面之前最好不要照镜子。还有，你得今晚才能洗面，在这之前别让眼睛碰到生水，洗面时也要用温水，最好由别人代劳。”
l “这不是一条忠告了。”我说。
l “是一条，就是不许随随便便照镜子。后面这些你却是必须遵守的。”
l “为什么不许照镜子，今天是什么节日吗？你作为一个大有前途，科学文化知识丰富的良好市民，别再迷信了。”我不悦的告诫着刘姨。
l “我是为你好，你这一刻怎么就如此迟钝了，回去吧。”刘姨笑了，露出两排洁白健康的牙齿，比我的还要好上很多。
l 我忽然担心的说：“刘姨，我的眼睛以后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比如近视什么的，甚至乎是眼前一团漆黑……”
l “近视呢，就肯定的了，因为你本来就已经近视。我不相信让硬物撞击了一下眼睛后可以医治近视。”
l “我的意思是会不会再一直深度下去。”我说出了我的担心。
l “好好保护就绝对没有问题。”说完，刘姨便转过了身去忙她自己的事。
l 我不再打扰刘姨，吹着口哨离开了校医室。
l 第一节课还没有下课，那个一丝不苟的电铃还是很有责任心的保持着箴默，不肯提前张口。我也不愿再多浪费些小时间，义无反顾的走进了厕所里叼起一根烟。
l 我记得我曾经看过一幅漫画，大概之意便是一个年轻人挂了，因为经常吸烟，照片上的他还很是年轻，题目更是拍案叫绝，不过我忘了。好像是叫《保持永远年轻的方法》。可是我现在还是成了个三等烟民，也没有想过戒烟，抽烟的时候我才会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也不会过于空虚寂寞。
l 下课的时候我才回到教室，吴寒看到我后显得很是诧异，然后他把我拉到走廊上。他微怒的对我说：“你小子……妈的，你……搞什么了，是不是陈化做的？”他有点语无伦次了。
l 我附和说：“不是，我只是不小心惹上两条狗而已。”
l “真的？”吴寒不相信的说。然后他仔细的看着我，瞧得我浑身不自在，疙瘩直冒。他点着头，一边很有研究性的对我说，“黑色的是淤伤，黄色的应该是皮肤，至于红色和青色还有一点黄色，大概是一些药水之类。放学后我们一起去找陈化。”
l “丫怎么就不相信我了？”我怒气冲冲的说。
l “你小子一直都很不老实，就这么定了。”吴寒咬了一下牙根，眼睛变得深远了很多。
l 我知道他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也不希望就此把事情弄到一发不可收拾，我解释着说：“真的不是他，我是今天早上碰到了一些意外而已。你知道山鸡和田鸡？”
l 吴寒拍了一下我的后脑勺说：“你他妈的还有心情想到吃东西？”
l “我是说两个人，我今天早上便是和他们干上了一架。”
l “田鸡我不晓是何许人物，至于山鸡，这个他妈的鸟大的小城里我就知道有好几个。我只认识一个，叫黄海天，但应该不是你说的那个。”吴寒皱起了眉头，思考着说，“你小子怎么就惹上那些社会混混了？”
l 我苦笑说：“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的思想忽然变得混乱了许多，即使很用力的去思考也找不出一点可以捉得住的头绪。
l 吴寒的神色显然充满了怒意，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会这样。他说：“你他妈的不当我是兄弟了？什么事都不再意不说出来，你他妈的到时死了也不知道怎么个回事。你还以为社会和学校就是一个样子吗？”
l “我说你小子这么怒气干什么？我不喜欢别人干涉我的事，尤其不喜欢别人命令我数落我。”
l “见你是兄弟我才教你，要是别人我才懒得理。你有见过我在路边随便拉个人来教他？”吴寒张牙舞爪唾沫横飞的说着。
l 我张了一张口想说这样的兄弟不要也罢，但我没有说出口。我不希望自己最好的朋友和我之间产生了误会和裂痕，如果这样做了我会没法原谅自己。我没有再开口说话，把目光瞄向天际，看深远蓝天下朵朵飘浮的白云。
l 吴寒不是一个安静的人，但他也没有再说话，仰起头看着天空。
l 风很大，浸润在金色的阳光里，拂过我们的脸庞的同时也曳起了我们的头发。
l 放学后，我打了电话回家，不希望自己的样子把爸妈给吓着了。接电话的是我妈，我说：“妈，我不回家吃饭了，你们先吃吧。”
l 我妈紧张的说：“影，你是不是还在生爸妈的气？爸妈以后不再这样了，你回来吧。”我妈说着说着忽然就哭了出来，很伤心的样子。
l 我忽然就很想回家，但吴寒给我打了个眼色，我便颤抖的说：“妈你不要这样，我真的有事，今晚我一定还你个完整无缺的乖儿子。”
l “那你还生气吗？”
l 我说：“我真的没有，同学叫我了。”
l 吴寒在我旁边很有见地的装模作样的大声说：“快点，要不就不等你了。”
l 我接着说：“妈，就这样了，今晚见。”然后我便挂了电话。
l 然后我和吴寒意气风发的横冲直撞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放肆的笑着，像是两个长不大的孩子，有着天真无邪肆无忌惮的笑容。周围有很多人在看着我们，在看到我后，总是显露出诧异的神色。然后步伐加快了许多从我们的身边经过 ，但还是回过着来看我。
l 我猛然醒悟刘姨为什么不让我照镜子了，一定是她在我的眼眶上涂上了很过分的药，弄成了阴阳眼。我突然也醒悟了吴寒为什么一个劲的拉我来逛街，原来是有计划有预谋的。可是我依然满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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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吃快餐的时候，我和吴寒的菜的份量明显比平常增加了许多。我忽然觉得现在这个样子挺好的，即使我鄙弃，因为这是不良少年的家常事。而我老是这样的话，也会被公认为不良分子。虽然，我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良行为，但我还是个令人心痛的不懂事的孩子。
l 我望着吴寒那个狼吞虎咽的样子，忽然就笑了。
l 吴寒一边吃着饭一边对我说：“丫就歪笑了，等会看你是否还笑得出。你是不是被人揍得神经紊乱了，如果有一天让人知道我有一个白痴兄弟，那我在社会上就不用混了。”
l 我说：“王烟妍没有教育过你吃饭时要斯文要隐晦点儿吗？你这个样子会很容易令人产生不必要的误会，是一个饿了好几天的乞丐的鲸吞行为。”
l “你骂我？终于饱了，上网不是入发廊？”吴寒站了起来说。
l 我咽了一下口水，望着桌面上尚未消灭过半的饭菜说：你想虐待儿童，饿死我？“
l “操你个王八蛋还儿童……自然，这个也是理所当然，否则我干嘛要让你看我表演，平时我是这么吃饭的吗？都快了好几倍了，只有你一个傻B的就不会明白自己会跟着倒霉。”
l 我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这刻我才明白到吴寒今天所安排的行程都是有计划有预谋的。我没有再想什么便回答说：“上网。”
l 我在上网的时候，吴寒出去了，他说他有事。虽然我看得出他的神色有点激昂，也隐隐察觉到他要去做的事。但我还是没有理会他，只是一个劲的在游戏里冲锋陷阵。我感觉到他在离开之前在我的身后像个跟班一样站了许久，但我没有回头，只是猜测着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事，咋就像个女的一样拖泥带水了。
l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后吴寒才回来，带着微微的酒意，脸色红得像是猴屁股似的，特有个性。原来他是去喝酒了。我把一根口香糖交给他，让他消去点他口里的酒味，免得让老头子闻到后有所警惕甚至和吴寒大动干戈。然后我们便一同回学校。
l 下午的课堂上我又像早上一样只在教室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睡觉，睡得天昏地暗日月失华。脑里的思想却是一塌胡涂，所以我其实并没有真的睡着。我想了很多很多，但又想不起我到底想了些什么。
l 放学铃声响之前我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可是当放学铃声响过后，我突然间就完全清醒了，所看到的事物也豁然开朗。我想到了一些小说，里面的铃声都是教人魂断伤感破落的，可是和现在的铃声相比真是天与地的差别。这种铃声简直是一种激励斗志诱人喜极生泪的约佳音乐。
l 吴寒露出了一个干净的笑容，灿烂就如同阳光般。他对我说：“放心回家吧，不会有事的，这个世上很少会有猫捉老鼠的情节出现。”
l 我声色俱厉的说：“我操，你到底是安慰我还是捣毁我。少陪一刻你的王烟妍死不了人吧，我的自行车已惨遭毒手，让人顺手牵羊，你丫就不会安慰我一下？”
l “这已是两码事，你今晚带上几十元钱来便行，我叫人帮你弄台。”
l “非法的我不要，我不想以后出门都得像个贼一样藏头露尾不敢见人。”我忽然秒想起了一部动画片，一个男孩偷了一辆自行车在家摆放了十年后，头一次骑车出门便让警察叔叔逮个正着，教人心寒。
l “随便你，赶紧回家交人吧。”吴寒兴冲冲的跑了出去，留下一缕缕残留风中的香气。这小子竟学会了和王烟妍用同一种牌子的香水，说这样子可以促进两人之间的感情。
l 回到家后，我爸妈破天荒的都在家里。我遮遮掩掩的走进了厕所说人有三急。当我照上镜子后我发现自己现在这付尊容是不能见人的，也肃然尊敬起刚才那个载我回来的摩托车司机来，竟然可以如此敬业爱业，面不红气不喘的和我讨价还价。
l 连续几天里我都没有再见到黄纷，只是偶然间见到陈化，他总是那么一付盛气凌人不可一世的样子。听说他爸是个干部级人物，所以他也确实有一点骄傲的本钱。每次我和吴寒见到他时，他总是阴阴的一笑。我想我们之间的事并没有完，只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作个了断。吴寒却一直是一个满不在乎的样子。
l 王烟妍的态度对我冷淡了许多，不肯开口和我说话，除非是隐晦的嘲讽我。她那双明亮而漂亮的眼睛总是死死瞅着我，恨不得将我来个五马分尸之类什么的酷刑。我只是尴尬的笑着。吴寒不晓得是什么事，也追问不出，只好将我们两个隔离，免得伤了各自的感情。
l 我也骑上了吴寒托人给我弄来的自行车，八成新的新式跑车，只用了50元。我对这辆自行车作了一个全面性的体检后，发现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标记烙印下来，便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它介入我的生活。
l 在这几天里我也并没有再次碰上山鸡和田鸡，所以我的戒心也减少了许多，但不敢完全放松下来。因为我知道在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那段时间永远也是那么的宁静。
l 这天下午回校的时候，我碰上了高虹霞。她的背后挂着两条长长的发辫，洁白的脸孔装饰着蒙娜丽莎般的微笑，灿烂的如同个孩子。她是一个很好看的女孩，无论谁看到她的样子和笑容后都一定会喜欢她，让人忘记了烦恼的源泉，给人一种快乐的纯真。
l 我赞美说：“你的笑容真好看，像童话里一样，你可以保持永远的笑容给人带来最美的快乐吗？”
l 高虹霞吃吃的笑了，眼睛里荡漾着清澈的泪水，没有一丝忧伤在里面。她说：“我哥也常这么说我。”她好像一点也不懂得谦虚。
l 我想到了我们上次还没有完结的说话，我说：“我为什么可以做副总编？”
l “因为……说实话？我怕你会惊受不起，毕竟这个理由不是一般人所能够承受。”
l “我怎么会惊受不起呢，再怎么说我也是一牛逼的杰出文学青年，有着中国最古老的优秀品格和最现代的开放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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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高虹霞微微摇着头，吐了吐舌头说：“你的语言真的让人无法招架。你之所以可以被推选为副总编，是因为你已是一名堕落的文学青年在高考洪流中未战先退，是所有人公认的。为免埋没人才，所以才选你做总编。”
l “我真的完全没有希望了？”我不敢相信的说，突然间就发现高考已经离我很近了，可是仿佛又是很遥远，遥远到我看不见一点它的影子。我在路上一直跑，用力的追，却不曾有过希望。
l 然后我莫明其妙的笑了，他们的目光特有准头特独到，并没有看错而冤枉我。我真的是毁了，完全的毁了。
l “你真的选择放弃？”高虹霞看着我苦涩的笑容，平静的说。
l “难道我还有希望吗？”我反问着，觉得她的这个问题特纯洁特幼稚。作为一个连书本也不正面瞧及一眼的学生咋就可以有明天的日出呢。
l “我相信你一定能行的，可是你为什么就不相信自己呢？”
l 我说：“我当然相信自己了，完完全全的相信，丁点希望所放出的光芒也暗淡无华，路的另一端总是那么渺茫。我也相信我即使考不上大学也不会提前在这个世界上退休下来。”
l “明天周日了，下午一起去玩吗？”高虹霞忽然对我说。然后她又像个孩子一样笑了起来。
l 我也笑了，虽然很想拒绝她的好意，但我说不出口，我说：“好的，还和谁一起？”
l “还有几个同学，只是你们都不认识，你会不会介意？”
l “呵呵，我是谁啊，一个打架闹事不务正业的不良分子，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我们都不认识，呵，我当然有点介意了。”
l “真拿你没办法，好，明天见，中午12点正在校门口集中。风度点，提前那么几个小时到达就好。我回教室了。”说完后她便向她的教室走去。
l “明天见。”我望着她的背影说。
l 然后，高虹霞回过头来对我笑了笑，摆着手对我说：“你的前面，我的前面，都有深远而看不到的希望，可是它存在。”
l 我忽然就笑了，觉得希望两个字原来已离我如此遥远。微仰起头斜视着天空中如被劣质墨水拨洒过的云层，虽然正让阳光恨恨而毫不留情的暴晒着，却依然掀不起一点有光泽的色彩。
l “明天玩得开心。”我对自己说。但我不知道我是否真的可以玩得开心。我想到了吴寒，不晓得那小子是不是愿意和我们一起去玩，不过以那小子的性格即使只是粗略的视察下也晓得他不会放过这次一起去玩的机会。
l 回到教室的时候，我看到吴寒正在专心致志的为王烟妍写情信。吴寒告诉过我说，爱情的火花燃亮之后要靠爱情燃料持续它骄傲的火焰，且越烧越旺，生生不息，至死不休。而情信是古往今来最行之有效的方法，所以我要甜言蜜语天天不少时时不忘，肉麻情信三天一封封封陷情。至于记录爱情宝典，我不用你小子插手帮倒忙，你只要给我弄来一本书就好。
l 吴寒写的东西我也看过一次，那时我看得牙齿直打哆嗦，酸死人了，所以我发誓以后再也不看他写的情信。我怕我会呕吐身亡。
l 我说：“丫有事没事都猫在这里浪费笔墨干什么。”
l 吴寒头也不抬，美滋滋的说：“我在灌溉爱情魔力神水，当她孤单她会想起我，她一定想找个人来陪，她的快乐与伤悲……”
l “丫就是无聊，就不怕别人的FANS将你五马分尸以泄心头之恨？”这时，我见到高方龙抱着一个纸箱走进了教室，我便对他说，“我的老班长，你现在过得怎么样，明天你去不去HAPPY一下？”
l 高方龙没有理会我，径直回到了座位上才说：“无聊，要去你自个儿去个够。”
l “听说，那个你心里特紧张的妹妹高虹霞小师妹也一起哦，所以我不会自个儿。”我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l 高方龙这才望向我，眼里冒着火花，闪烁过丝丝愤怒，把我瞪得浑身不自在，像是我作了什么作奸犯科的事儿一样。他恨恨的说：“离她远点儿！”
l 吴寒忽然放下了笔，说：“我也去。”
l “我还没问你呢，丫就不等我问你才答，这么快表白干嘛？”我没理的批判他说。
l “我是怕你小子像我一样重色轻友，不对，是不像我一样重……丫，反正我就是怕你把我忘了。我和妍还没有想到明天到哪玩呢，一起吧。”
l “明天下午补课，你两个都不许外出。”高方龙厉声的说着。
l “谁说的？”很多人把注意力放到了高方龙的话上，心急的说。教室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许多。
l “我犯不着和大家说大话，是我说的。”高方龙理直气壮的望向大家说。
l “原来只是说说而而，有什么理由周日下午还补课呢。”不知道谁不满的说。然后大家又活跃了起来。
l 我莫明其妙的笑了。我不知道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一个人的时候，回忆着曾经，常常莫明其妙的忧伤，只是想哭泣。可是当我和朋友一起的时候，我几乎永远保持着笑容。莫明其妙的笑容，但我又没法在我的笑容中找到一点虚假与牵强。
l 第二天下午我并没有如高虹霞所说的那样提前几个小时到达反而迟到了几分钟。高虹霞此时已一个人孤独的徘徊在校门口，头顶上空盖着一把小花伞，右手不断的用手帕擦着额角上溢出的汗珠。
l 今天她已换下了校服，穿着一件粉红的T恤和一条白色的悠闲裤，一头长发自然的散开在身后，是一个给人一种清新感觉的可人形象。
l “一个人？SORRY，我迟到了。等久了？”我推着自行车走到她身边，不好意思的说。毕竟让一个女孩站在烈日的魔爪下等一个男孩是一件天理不容的事，我怕遭天谴。因为我总听到人们说：上天是公平的。
l “不是，我也是刚到。”
l “一般人都会这么说。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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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是的，谁知道他们约好后竟也能全都临时变挂。”高虹霞呶着小嘴，一付很不服气的样子。她接着说，“行程改了，去海边，你骑自行车我乐得自在坐在后面遮阳光。”
l “就我们两个？”我说。心里由衷的感谢起王烟妍来，她说谢绝与我会面，还把一个叫吴寒的家伙给拐跑了。那时我多少还有一点失落，现在却完全改态了。
l “就只有我们两个了，去不去？”
l “好的，我也很久没有到过海边了。你怎么就想到去海边了？”我不解的说。
l “我不知道，只是有一种冲动，很想去海边看天高云淡下湛蓝色的大海，破碎的浪花里就像拥有一个个美丽的梦。吹吹爽约的海风，听听海浪的歌声，看看童年的足迹，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散步，漫长而遥远的散步。”高虹霞很憧念的说，眼睛里荡漾着回忆的泪水。
l “怎么这么有感触？”我不敢相信的说。她的语言实在也太丰富了吧，就像一个田园诗人在演讲台上隐约而激昂的朗读着完美的诗章一样。她是在校刊工作的，确实有点文学青年应该拥有的思想与气质。我突然间就很想入校刊工作，不是做副总编，因为我知道我其实没有那种高尚而伟大的能力，仅是想做一名吊儿朗当的小记者而已。
l “我的小时候是在海边滋润着慢慢长大的，那里一直游离着我的回忆，做着我小时候的梦，深刻而美丽，一直保留着，等待着我长大，等待着我去真正的拥有它。它只是个梦，却也是我的一个信念。我注定要为它而活着，辛苦也好，快乐也好，悲伤也好，但我知道我只是为它而活着。”
l “什么美梦可以令你如此陶醉，甚至不惜放弃一切去追逐去拥有？”我问。
l “睡觉。”高虹霞不紧不慢的说。
l 我听到她的答案后真的几乎想要晕倒，觉得眼前这个小师妹的思想与语言真的不可思议。我说：“不错，在海滩上睡觉，看白云吹海风听浪潮确实是一件很美的事，可以忘却尘世间所存在的繁哗和乌烟瘴气。”
l “笨蛋。是了，你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高虹霞对我说。
l 我没有细想，随口说：“彩色。是心理测试吗？”
l 高虹霞并不满意我的答案：“只能选择一种，如实回答，不是心理测试，所以你可以放心的回答。”
l “黑色，纯净的黑色。”
l “黑色？很奇怪，也许只有黑色才适合你。我喜欢的是蓝色，所以我喜欢看海，天是蓝的，海是蓝的，心是蓝的，眼睛也是蓝的，一切的一切都是蓝的。梦幻般的蓝，一直指引着我生活的方向。”
l “生活是彩色的，何必要用一点自私的思想去分割出一种自认为美丽的颜色呢？”其实那样做的话会很单调。我言不由衷的说，因为我一直都只是喜欢着黑色，忧郁沉闷寂寞的代表我的心的黑色。
l “我喜欢。”说完，高虹霞优雅的坐在我的车尾上，白了我一眼说，“笨蛋，开车啦，向我的梦说声START！”
l 我的心情也激昂起来：“好，START！”
l “小心，哇，要摔了，别太过摇晃，我怕……”在我骑上自行车后，高虹霞紧张兮兮的对我说。
l “别怕，我热过身后就不会这个样子了，要知道我曾经从没骑过自行车搭客的。”
l “要多久？”高虹霞担心的说。
l 我漫不经心的说：“大概几天吧，说不准。”
l 高虹霞忽然抱过了我的腰，害怕的说：“STOP！STOP！小命要紧……”
l “啊……”我的双手一松，自行车便晃得更厉害了，比唐山大地震时的级数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忙又用力把自行车抓紧，心里打着哆嗦，冷汗一个劲的往外冒，浑身是火辣辣的生痛。我说，“小姐请放手，我怕酸，再不放手就真的一车两命了。”
l “那我放开手后是不是就真的安全了？”高虹霞对我说。
l “如果你不放手就绝对不安全！”我加得语气说。
l “好，好，我放，我放……”高虹霞只得投降。但我依然感觉到她还紧张的揪着我的衣角。
l 很快我便适应了骑自行车时车后多了一个人，高虹霞这才松开一口气。她很是不满的说：“下次如有危险，请先通知我一声，我不希望我爸妈会突然间就伤心欲绝，下半生过得惨不忍睹毫无保障。”
l “放心，让我们START！”
l 到海边的时候已是下午的二点多钟，太阳正值壮年时期，混重的热量散漫在整个天地里。
l 海风很大，里面夹杂满了燥热的水蒸气。海水很蓝，海面很是平静的样子，可是谁又能猜想得到深海里暗流急涌的样子呢？海和天接洽的直线间，寂寞的斜躺着许多惨淡的风和阳光，默默的沉睡着。
l 高虹霞面朝大海，张开了双臂说：“我终于又回来了，一年就这样便无声无息的过去了。”
l 我看到她纤弱的身影正被海风高傲的拥簇在怀里，长发在风中悠扬的舞动着，寂寞而美丽。我也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美丽的画面了，只是终日惶惶而不识生活的色彩。我知道，这一刻这一幕已深深的烙印在我的脑海里。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在梦中也想起这醉人的美丽，但我相信今生我也不会再忘记。
l 这时，我看到了前面的沙滩上正躺着两个熟悉的身影，像两具尸体一样在静静的躺着。我隐约看得出他们竟是田鸡和山鸡，这是一个痛苦的发现，因为我们间还存在着不能容忍对方的仇，于是我忙拉过高虹霞的手说：“我们回去，看一眼就足够了，这样子印象会更深刻更值得怀念。”
l 高虹霞挣脱我的手说：“我还没有感受够呢，还有，男女授授不侵。”
l “我哪里亲着你了，你是不是真想来一个？”我说，我嘻皮笑脸的把脸向高虹霞靠过去。我不得不这样做，因为我看到田鸡和山鸡已经站了起来，笔直矗立的身影让我产生了一种莫明其妙的恐惧感，只得以高虹霞遮住他们对我的视线。我不希望他们发现我们两个在此，否则我也担保不了会发生什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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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高虹霞并不显得特别的生气，只是麻木的站着，一双眼睛已空洞得没有任何一丝感情的色彩。我的心突然就感觉到一阵阵的失落，微微痛着。如果我真的亲了她，可能我们将会再也做不成朋友。她也在等待着这一刻的来临，看我是不是真的会这样做。
l 我已经把脸靠近了高虹霞的脸庞，还清晰的闻到了她身上存在的淡淡清香。她还是没有动。清爽的海风隐约舞起了她的长发，带着幽香一缕一缕的拂过我的脸庞，感觉到痒痒的，却很舒服。
l 我看到田鸡和山鸡已朝我们这个方向走来，但我知道自己是强拉不动高虹霞的，只祈求着他们不会立刻发现我。我很想对高虹霞说声对不起，声音却被卡在了喉咙里吐不出来。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心里有一种只想痛痛快快的哭出来的冲动。我吻到了高虹霞，也知道我们的友谊也将被这深刻的一吻送到黑暗的深渊不复存在。
l 高虹霞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气羞成怒的刮我一巴以泄心头之恨，只是默默的从我的身边走开。无限的痛楚一瞬间也随之从我的心中无情划过，把我伤得措手不及遍体粼伤。随即，我合上眼睛，感受着那一种伤痛。
l 我没有动，也没有力气再动一下，只是黯然的站着，等待着田鸡和山鸡的到来。心里忽然就很希望和他们干上一架，可能我会被修理得很惨，但至少心里不再是现在的阵阵悚痛。我也不敢相信一向循规蹈矩的我竟会产生这种念头，我仿佛改变了许多，变得自己也不认识自己了。
l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周围已失去了田鸡和山鸡的踪影。我牵强的笑了一下，笑容里满是寂寞的苦涩。如果我知道他们竟然已对我不屑一顾，我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把一个女孩气跑掉，给自己带来无尽的失意。
l 我失魂落魄的往回走，至少我这么认为，只是很不明白自己为何就一直笑着，像个白痴一样。是对自己的蠢昧的嘲笑吗？而且心里一个劲的骂着自己，当初为什么就不是吻向她的唇呢，反正都会是一样的错。
l 我突然间就明白到我其实并不是一个安份守己的人，以前所活的只不过是自设的一个形象，而且一活就是十多年。我在这个空虚的形象里竟然活得逍遥自在茫然无知，也不从想过虚假。可是当我真的了解到我血液中所涌动的情素，我竟然有种害怕的感觉。
l 走出不远，我看到了惊人的一幕，即使在梦中也不敢相信的一幕。田鸡和山鸡竟然缠上了高虹霞。我来不及细想什么，忙冲到他们中间后把山鸡拉着高虹霞的手的手拍掉，然后把高虹霞拉到身后。她的情绪波动得很大，我感觉到她的手在不停的抖动。
l 周围的行人依然事不关己的安然走着路，但很多人的脸上都是挂着一付漠然的表情时不时回过头来看这里到底会不会有好戏公演。虽然我对山鸡他们这明目张胆的勇气很是佩服，简直是五体投地，但现在不是时候。而且，我对他们的无耻更是感到无比的愤怒。
l 山鸡一付意气风发的样子骄傲的说：“他妈的，你以为在我们面前那个样子演上一场令人恶心的戏便能平安无事的走人了吗？也太小看我们哥俩了吧？”
l 我没有说话，只是格外气愤的瞪着他们，更是不怕死的想向他们先动手。但我没有这样做，因为高虹霞躲在我的身后，动起手来我并不能保证到她的安全。虽然现在这个样子也还是保证不到她的安全，但动起手后更是麻烦。
l “和你们有仇的是我而不是我的同学。”我一字一字铿锵的说。
l “笨蛋才相信你们只是同学，居然大庭广众之下亲嘴……就算只是同学也没有关系。我们哥俩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美女了，幸运的碰上一个我们怎会舍得让她走掉？哈哈……”山鸡庸俗的说着。说完，他们相互打了个眼色，然后一起放肆的笑起来，把两排微黄的牙齿无拘无束的抛露在海风中。
l 我看着他们丑恶的嘴脸，心头极度愤怒，却拿不定一个主意，混乱得如同掉进了无底的黑洞。这一切是我始料不及的。生活仿佛就与我对着干一样。
l “你上次受伤的眼睛是他们打的？”高虹霞恢复了神色，担忧的问着我说。
l “不错，我总不会自虐的自己打自己。”我说。
l 高虹霞忽然从我的身后站了上来，样子已变得极为镇定，从容而没有一丝害怕。但我清楚的感觉到她心里的紧张和惶恐。她不卑不亢的说：“请不要阻挡我们的路，否则我立刻报警。”
l 山鸡和田鸡笑得更猖狂了，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报警，哈哈，你说什么？报警？我们干什么了？只是阻住你的路？太好笑了，就算真的等警察到来的时候，你们也不知死过多少次了。”
l “你们就如此无视法律？”没有经历过任何风浪的高虹霞，对国家所核实出来的条文似乎还是存在着相当大的依赖，竟说出这样的话。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人人都愿意接受法律的约束，社会上就不会再游荡着这么多的市井之徒也并不会再有什么解决不了而发生纠纷的矛盾。
l 我忽然就很想一生保护着高虹霞，不让她受到世俗的半点玷污，愿她永远活在纯真里。可是我知道这只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梦。梦是不真实的，只是一个人的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我把高虹霞拉向后说：“对他们说法律还不如回家叫那些猪减肥来得实际。”
l 田鸡忽然拉过山鸡很理智的说：“走吧，我们犯不着在这里丢人现眼的和他打个头破血流，以后有的是机会。”
l “你小子小心点，碰上我们哥俩算你的不幸。小妹妹，咱找个机会聊聊，等我哟，别让这油头粉脸的小子骗了。”山鸡说完，两个人一同瞪过我一眼后便轻快的耸了耸肩，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一付趾高气扬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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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我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头立刻涌上丝丝诉不尽的恨意，可是我知道我一个力量绵薄的中学生对他们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反而是我穷途末路，被逼入了一个只有黑暗而看不到一丝光亮也看不到天空的角落，等待着他们随时在我身上用脚踢用手抓用牙咬用刀剐。真是悲壮。
l “我还要看海。”高虹霞忽然对我说。她的声音已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但并不见得快乐。如果她现在真还能笑出来的话，她就真的很牛逼了。
l 我没有转过身来面对她，虽然她似乎对我已没有了恨意，可是我真的已经再没有勇气来面对一个刚被我伤害过的女孩。
l “啊……笑呀，看海是一种享受，不应该存在烦恼。”高虹霞笑了，欢快雀跃的笑声让我感觉到我特可耻，竟连一个女孩的洒脱也比不上。
l 我说：“你真牛逼。”我不由得对她刮目相看，可谓完全改观了，原来我观察人的技巧真他妈的差劲。
l 陪着高虹霞走在柔软的沙滩上，阵阵肆意的海风让我们感受到了无限的快乐。她问我说：“你喜欢这样散步吗？”
l 轻笑一下，我才说：“你喜欢我也喜欢。”
l 高虹霞显得有点气愤的说：“贫什么嘴？我还在气头上呢。”
l “那我也让你亲一下算是扯平了。”
l “鬼才愿意，可能你一年才洗过那么一次脸，要不你的面皮怎会这么厚。”
l 我很有闲情的说：“此言差矣，就因为我天天都洗过太多次脸，才结了厚厚的那么一层茧。其实我内在的脸红你根本不了解，就像我对你竟然完全看不明一样。”
l 高虹霞忽然问：“是了，你和他们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l 我简单的说：“上帝捉弄。”
l “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l “我……”我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她把我难住了，而且她也被牵涉在内。我失身事小，她失身事大啊，我们的失身根本是不同定义的两码事。风风火火的护花使者我是很难完成任务的了，我根本揪不过他俩，那天要不是老头子挥过一片及时雨，我可能早已不成人形，躺在医院里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天花板上的惨白色一个人发呆，擦过我的眼泪时面对爸妈的眼泪。
l 然后我们谁也不再说话，只是沉闷的走着路。周围惹人轻快的笑声对我们来说简直是讽刺。很多时候我都是一个人与寂寞为伍，现在却还混合了多多少少的尴尬，空气中的炽热更让我感觉到了世界的末日，特夸张的感觉。
l 多少次我都想打破这种沉默，可是话到嘴边时又停住了。我没有勇气打破这种平淡的沉默，只是感到特别的别扭，像是看到一只公鸡和一只小鸟在谈情说爱一样。
l 良久，高虹霞才用力深呼吸一下，然后问我说：“你在想什么？”
l “我……我在想这里到底有没有新大白鲨。”我望向浸润在海水里享受沐浴和阳光的大小人们说。
l “你的思想真恐怖，哪天见到我家的小花猫后……”面对我露出一脸灿烂的阳光，高虹霞无可奈何的说，“可能还特严肃的问我咋就养只吊睛白额老虎来恐吓人民。”
l “彼此彼此。”随即，我又虚无飘渺的说，“那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大海现在这种波浪涛天的现象是由火星亲地球引起的？”
l 高虹霞内心似在极度挣扎，白了我一眼，特妩媚的对我说：“痛苦，你就不会正经点儿？”
l “我已经很正经了，至少我没有说那是因为地狱正在进行严重内战，致使泱及池鱼祸及球面。”我很是严肃也正经八儿的向高虹霞指手划脚的解释着，希望她可以正视我脑袋中的正常基因的存在，清楚的了解到我是一个正常人。
l “我在想，你可不可以为校刊起一个刊名。校刊创刊以来一直都没法找对个词儿来为它铺路，刊名更是层出不穷，有什么‘校风’、‘国风’、‘晨鸣’、‘金色’……全是些庸俗的字眼。现在校刊的命运已经掌握在我的手里，我希望可以把它办得更建设性，至少可以每期如期出版，所以现在先从版头做起。”高虹霞很有雄心壮志的对我说。
l 我没有细想什么便立刻说：“心舞。”因为我一直都喜欢着这个词，喜欢得明明白白，喜欢得潇潇洒洒，只是凭着“美丽”这个字眼。我一直都觉得“心舞”是一种美丽，没有限度的美丽。
l “心舞？意义好像很美，可是如果是用来办报刊，似乎有种别扭的错觉。”高虹霞锁起了弯细的睫眉，思索着对我说。
l “一种美丽就足够了。”我说。
l “仅仅是美丽行吗？”
l 我赞颂似的说：“是的，人总是喜欢美丽的外表，但‘心舞’不仅只有美丽，更包含着丰富的内涵，一种无拘无束的美丽。难道你感觉不到心中所存在的舞动是没有介限的吗？”
l 高虹霞还是没有放下心中的疑虑，担心的说：“我就是太过了解才感觉到别扭，校刊仅仅是校刊，是我们中学生所存在的价值的见证，是让我们发挥自己……”
l 我没有让高虹霞继续说下去，打断了她的话气宇轩昂的说：“可是我们的文字的字眼里包含着整个世界，我们的喜怒哀乐，我们的甜酸苦辣，我们的亲痛仇快，我们的经历，我们的思想，我们的爱，我们的心里说话……太多太多了。校刊也是一种生活，一种专为我们的心和思想而设的生活。”
l “我会认真考虑的了，心舞，或许就用这个吧。但校刊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得回去征得大家的同意。”高虹霞终于可以首肯，说要斟酌斟酌，不过电视里放的所谓的斟酌斟酌只不过是一句隐晦的反对语罢了。她接着说，“现在大概几点钟了？”
l “快三点了吧。”我猜测着说。
l “我们再走一会便回去吧。”高虹霞忽然向前跑去，像一只七彩的蝴蝶飞舞在落英缤纷繁花杂锦的世界里，身后折射下的是大片大片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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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回到家后，望着已经和好了的父母，我只是一个劲的眯着眼傻笑，笑到脸部的肌肉都几乎僵硬了。眼前摇曳不定的全是黄纷和高虹霞的身影，纤弱寂寞而美丽的身影。
l 我妈望着我一付目瞪口呆的样子，心就要碎了。她摸过我的脑门说：“影儿，你害病了？”
l “我真羡慕你们。”说完后我便回了房间，留下一脸错愕的爸妈在东张西望，猜测着我的话的玄机所在。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已尽释前疑，但我看得出他们在我面前所坦荡出来的笑容并不是矫揉造作强行挤出来的，所以我相信我还可以拥有幸福一段时间。
l 几天后，我在校门口看到了一辆和我那丢失的自行车长得一模一样的车子，便极不是滋味的看着它，像看一个久别重逢的朋友一样，就差没泪水簌簌。
l 吴寒也看到了，轻撩过额前散碎的头发说：“我们和它是不是认识？咋就觉得特别眼熟。”
l 我点着头，赞同了吴寒的观点。我说：“它会不会便是和我们共处过一段快乐时光后却凭空消失了的兄弟呢？我们要不要过去和它打个招呼，这样显得我们比它更有人情味，不像它招呼也不打一个便来个不辞而别，偷偷溜掉去服侍另一个主人。”
l 吴寒随后骂道：“你他妈的别老是咬文嚼字哆哩哆嗦的。”
l 我们走到那辆自行车的旁边，仔细对它身上的创伤作了深刻的了解，发现残留在它身上的战迹全是由我或吴寒亲手造成的。这让我确信这便是我丢失的那辆，只不知道它怎么还有勇气在我的学校里面露脸。
l 吴寒把我拉至一旁，很有侦探头脑的对我说：“擒贼擒王，捉贼拿赃，在一旁更能清楚的捉出那个不要脸的小偷大侠。”
l “你干过这种勾当吗？”我说。
l 吴寒一脸的不悦：“你真他妈的小看人，我怎会让自己背上一个不光彩的名号呢？这种债是要一辈子紧系你身的，活得不干净不开心。”
l “你好像对此深有体会啊，否则不能说出这么中肯的话。”我微笑的看着吴寒，恨不得要将他的五脏六俯全看个明白一样。
l 吴寒没有理会我，而是皱起了眉头说：“紧张时刻到了，只是那车子的新主人怎么也会如此眼熟？”
l 我看着那个正在和我的自行车打交道的那个女孩，心里忽然牵起一种久违了的心痛。做梦我也想不到，她竟然是黄纷，不见了许多天的黄纷。她的样子冰冷了许多，不再像以往那般有阳光滑过的痕迹，变得似乎不近人情了。
l 我一把拉住吴寒向前走的身影说：“你总不会怀疑一个弱质纤纤的女孩会干这些鸡鸣狗盗的事吧？那车不是我的，不要过去丢人现眼了。”
l 吴寒不敢相信瞅着我看：“你怎么怜香惜玉了？”
l 我没有说话，而是转过了身然后寂寞的离去。我可以隐约感受得到风中飘荡着的忧伤和无奈。
l 吴寒走到我身边问我，他说：“你认识她？”
l “我从不和女孩打交道，尤其是美女。”
l 吴寒突然恍然大悟：“我想起她是谁了……”
l 我平淡的回应说：“我晓得她是谁。”
l 轻哼一下，吴寒才接着说：“你不是说不认识她的吗？”
l “我也就现在才想起。她叫黄纷，你女朋友的女朋友。”
l “你喜欢她？”
l “你真幽默！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感觉到对不起她。”
l “原来你小子也是头不安份的狼。”吴寒突然笑了，用力挥过一拳我的胳膊。他接着说，“那车子是你送她的？然后在我面前扮得惺惺可怜的样子以博同情？”
l 我依旧平淡的说：“我哪有你无耻。”
l 吴寒还在刨根问底，猜测着说：“妍也是因为她的关系才和你唱现代版的独角戏？”
l “你女朋友过于热情涂火而已。”
l 突然，吴寒夸张的笑起来：“我终于知道原因了。哈哈……你小子按捺不住独守空房的寂寞，看中了我女朋友的女朋友，然后假装和她发生了什么意外，接着送了她你眼中的宝马，再是鼓起勇气表白，被骂个狗血淋头吃力不讨好。她要妍管好自己将来的小弟，妍便决定用行动来警戒你惩治你，于是成了现在这个拉不开的局面。”
l 我轻叹一口气：“你真他妈的牛逼，胡说八道也当侦探推理。”
l “其实妍早告诉我是这个原因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l “扶住我，我晕，我怕再听下去我的小命不保……”我很悲哀的望着一脸兴奋的吴寒，觉得好好的一个美女王烟妍的终生幸福，可能就要断送在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手里了。
l 凭着感觉向后望去，我看到黄纷并没有离开，而是用手扶住自行车，麻木的看着我。心里立刻涌过一股暖流，温暖过我的全身时突然变得寒冷起来。我对着她笑了笑，可我脸部的肌肉已经僵硬。我想我的笑容笑得一定比鬼还难看。
l 吴寒用手肘碰了一下我说：“她好像不怎么理会你啊，你小子别中风，美女就像漫天星斗，多着呢。”
l 我慎重的说：“她是陈化的亲妹妹。”
l 吴寒也惊愕了，比当初我听到这个消息时的表情还要激烈。他像个疯子一样怪叫着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打死我也不信，真他妈的该把这门消息公之于众，一定比邓小平同志的三个代表还要热门。猪八戒和嫦娥的血缘关系竟然会如此千丝万缕，新鲜，新鲜……”
l “是了，我们要不要求证一下？”我说上了重点。我一直都被这个自认为不可能的消息困惑着，虽然我和她并没有什么性质上的友谊，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在乎着她和陈化的关系。
l “如何求证？你真他妈的混，要去你自己去，我才没什么闲情逸致来理会这档事。”吴寒恶意的说。
l 我也只好暂时把这事搁置一旁，向黄纷走过去，边问着吴寒说：“我上次拜托你的事怎么样了？”
l 吴寒一听便知道我问的是什么事：“你是说山鸡和田鸡？”
l 19
l 莫明其妙的轻轻叹息，我苦闷的说：“当然，我不能连累了别人。”
l “还没有消息，不过应该快了。”
l 当我走到黄纷面前正想和她打招呼的时候，我看到了陈化。他一脸愤怒的走到我的面前，指着我气焰嚣张的骂着说：“你他妈的竟然敢偷我妹的自行车？”说着他就要动手的样子。他真够牛逼，毕竟这里是校门口，正值放学之际，周围不但有数不清的人山人海，而且时不时还有一两个老师路过。
l 吴寒也回敬他恨恨的说：“你他妈的嘴巴放干净点儿。”
l 陈化挑衅性的说：“我就是这个样子，怎么着？”
l 黄纷开口了，他厉声的对陈化说：“你走开，不要靠近我，车子是我和他换来用的，与你无关。”看来，她也知道那是我的车。
l 面向黄纷，陈化一脸悲怆的样子，一改昔日的逢勃气焰：“你就这么讨厌我？无论怎么样，我也是你的亲哥啊。”
l 此时，黄纷的情绪已显得有点激动，骂着陈化说：“你就和你爸一个德性，只顾着自己不理会别人的感受，都那么自私。你走开，我不要见到你。”
l “我们的血缘关系是铁一样的事实，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
l “有你这样的哥我都觉得可耻，你走，我不要再见到你。”黄纷的神色很坚决，可是眼角却挤出了泪水。无论如何，她始终只是个女孩，外表即使再坚强，内心也可能存在着脆弱的一面。
l 陈化看着黄纷眼中的泪水说：“我始终是你哥，我永远也希望你可以过得幸福快乐。”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在走之前他不忘对我和吴寒恨恨的扫过一眼。我读懂他的眼睛在对我和吴寒说你们就等着瞧。我和吴寒却傲慢的仰天而望，没有理会他。
l “你……我那车是你的？”我说。说完后我才觉得这话要多别扭有多别扭，根本分不清哪车那车。
l 黄纷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眼中噙满着苦涩的泪水，看得我的心也痛了。
l 我用力扭了一下吴寒的手，算是表示对他拜托别人所做的好事竟真的成了好事，就不明白为何茫茫人海怎我和黄纷所失的自行车竟鬼使神错的到了对方的手里。
l 吴寒也很不服气的扭了我一下。特痛，可是我没有叫出声，只是微微深呼吸着。
l 黄纷忽然笑了，很开心的样子对我说：“我这车是你的吧？我们始终逃不脱恩怨纠缠。”
l “你们聊，妈的，恶心。”吴寒用手推了一下我的后脑勺，头也不回的走了，走得很潇洒，还吹着响彻云霄的口哨。
l 吴寒走后，我忽然又觉得空虚起来，我竟找不上话题，甚至说不出一个字。
l “我送你回家。”最后我才说。
l 黄纷简单的回应我说：“好。”
l “先去取车。”我牵强的笑了，觉得这简直是演戏一样。
l 我推着黄纷的车说：“我们要不要各自换回？”
l “不用，这样我更可以感觉到你的存在，一直默默的为我付出，保护我照顾我。而且，这是我真金实银买回来的，对你来说，我有权主宰它。”黄纷回答我说。
l 她的理论不怎么好理解，但我可以感受得到她依然存在的情意。我忽然就意乱情迷的想到了高虹霞那纯洁的笑脸。我说：“你还是忘不了我？”
l 黄纷停下了脚步，忧伤的看着我说：“那你呢？可以潇洒的对天空挥一挥手然后忘掉我吗？”
l “忘记和回忆，我更喜欢选择忘记，至少这样我才不会活在无肋和痛苦中。”我违心的说。心里莫明的痛，我忽然就很想逃离这座城市，永远的逃离。可是我无能为力，因为我爸一定会操刀和我对着干，以一家之长威胁我听话，再怎么说我也是他唯一的宝贝儿子啊。他不会放心我。
l “你的意思是早已把我完全忘记？”黄纷抿着嘴唇，一付楚楚可怜的样子，看得我的心也碎了。可是我无言，我不知道我可以说些什么，我甚至想不出一点什么。我不是一个无情的人，也不是一个多情的人，更不是一个绝情的人，我的眼泪却只有我自己才能明白。
l “为什么不答我？”
l “风起的时候，我们的心总是追着跑，风过后，一切其实归于平静。高考了……”我说着莫明其妙的话，很深奥的样子，像个演讲师在演讲台上唾沫横飞的卖弄风骚似的。
l “从小到大，我常常一个人孤独的过，聆听着身边的寂寞和心底流淌的泪。那时，我是多么希望身边可以有一个坚实的臂弯让我依靠。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异了，我跟我妈过。我妈总是很关心我，没日没夜的任劳任怨，所以我不敢在她的面前表露一点柔弱，我怕她会一个人在夜里伤心和难过。”黄纷牵强的苦笑着，苦涩的笑容里弥漫着单调的泪光。
l “当一个人展现笑容的时候，他会忘记一切。你喜欢看笑话吗？用夸张的语言来麻醉自己。”我的心也在为她的不幸而难过，却只能是默默地。
l “我很少看，我怕我会忘记自己的不幸。”
l “这……也行？那你看动画片吗？我常看动画片，快乐。当看动画片的时候我会忘记一切的存在，包括自己，只是笑，一直不停的笑。”
l 黄纷停下了脚步，望着我不敢相信的说：“你……还看动画片？”
l 我呵呵直笑，说：“不至于如此惊讶吧？看动画片是保持永远年轻的最佳良方啊，专家说的。”
l “那专家一定进了青山医院。”
l “不用这么踩我吧？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心里现在爱着的那个男孩啊。”我很无耻的对黄纷嘻皮笑脸的说。
l “你真一儿童专家。我看过你的文字并不如你现在的幼稚，反而成熟稳重，给人一种很实在的安全感。”
l “那是文学需要，有必要把我的心反转反转再反转的添油加醋。文学创作嘛，无伤大雅，否则太枯燥无味了。”
l “以后，你还会不会对我不屑一顾？”黄纷很矛盾的看着我说。迷惘的眼睛显得很深远，令我没法触摸得到她的思想。
l 20
l 我轻声说：“朋友是一生互持的，只要我们还是朋友。时间可以泯灭一切，一切的快乐或悲伤。我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孩子，或许我会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l “以后的事以后再算吧。我不想让我妈看到我俩在一起，我怕她会担心。”说完后，她便一个人独自走了。
l 我看着她远去的越来越小到最后消失在街道的另一端的背影，忽然莫明其妙的苦笑起来，我就这样一个人默默无言的站了许久，目不转睛的望着黄纷消失的那个方向，思绪万千。
l 第二天刚入教室，吴寒兴奋的告诉我说：“你小子真够走运，啥新鲜事儿都能碰上。你知道不？你说的那山鸡可是与咱们有着非比寻常的莫大关联。”
l “什么关联，丫就只会乱放屁，只是你的江湖同路吧？”我恨恨的说。严重警告他这种胡乱猜测的思想行为。
l “他叫王东荣，咱刘姨心头的一块肉。”
l 吴寒的话令我感到了莫明的恐惧，不敢相信的拉着他唾沫纷飞的说：“他是刘姨的儿子？”
l “是的，正一绝对正品的败家子，刘姨也为他伤透了心。我们得为刘姨教训教训这小子。”
l 我想起了刘姨苦涩的笑容，语重心长的告诉我要好好把握自己。原来她一直在为自己的儿子担心，所以对我和吴寒特关心，希望我们别错过了自己。这或许是一种“错爱”，她把无法倾注的母爱放在了我们身上，于是我也在为刘姨的无奈感到了心酸。她是一个很好的人，一个很伟大的母亲，对每个孩子的关心总是那么的无微不至。
l “你还是不相信？”吴寒对着我怒目而瞪，恨不得将我的衣服扒个一干二净再用鞭子加以凌辱似的。
l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既然你已经提起，我得认真考虑下，一个人怎么可能生出一个畜生？”我伤感的看着吴寒，真的希望他的情报有误。可惜这是不可能的，这小子的江湖手段绝对牛逼，没有一次搜索出来的惊天内幕是稍有谬误的。传闻而已，我对他的私事很少关注，因为与我无关。
l 吴寒的神色忽然暗淡了下来，没有了一点以往的生龙活虎可以擒贼捕王猎鹰杀狮的神气。他说：“开始的时候我也不敢相信，可是事实令我不得不相信。昨晚我在他家的门口等了很久很久，像电影里放的一样，身上结满了蛛网。半夜的时候他才拖着兴意未尽的身体爬回来，然后在家里大吵大闹一翻，之后摔门而出，搂着个妖艳的特级美女跑了，头也不回。我看到刘姨一个人在窗边凝立了很久，泣不成声。”
l 他的话虽然很夸张，但他是个重感情的人，我想他昨晚应该真是去弄清王东荣究竟是不是刘姨的儿子了：“你没有直接冲上去把那家伙狠狠揍上一顿？”
l “丫就一白痴，我不用来上学啊。和他干上一架我还有面目见人？我哪有你牛B，粉成个人妖也敢在街上若无其事的横冲直撞。”吴寒用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嘴角露出些是奸是阴的笑容。
l 我夸张的说：“你他妈的才人妖。我们得早点出手，否则让那小子先下手为强就麻烦了，一个天使让一个恶魔残忍的捉去，然后一白马王子一黑马王子舍身相救，这种情节一点也不新鲜，更不好。”
l 吴寒暖昧的望着我：“你小子别说得那么隐晦嘛。”
l “我不希望把那些庸俗的字眼加在她身上。”我说。
l “原来，你喜欢她？”
l 我摇着头说：“那不可能。”
l 吴寒又开始表现了他那花心的性格：“那关照下兄弟啊。这种单纯而美丽的小女孩很少见。”
l “小心班长对你滥用私刑。”我摸着吴寒的头发，感觉到很滑很柔软，然后把手放在他的喉咙上一横，接着说，“咔嚓。而且，你不怕妍吃醋？好的女孩已经廖若晨星，比恐龙还罕见了，学会珍惜。”
l 吴寒拍掉我的手，对我说：“恐龙在N个世纪前就灰飞烟灭了，丫是明摆着想骂妍还有你的高虹霞和黄纷了？靠，你小子这学期行了什么鸟桃花运。”
l “恐龙尚未完全绝种，咱和蔼可亲的老校长站在演讲台上所受的感触最是深刻。”
l “像你一样？”吴寒的眼泪也几乎笑出来了。
l “我不是恐龙，是……暴龙。”我忽然醒悟我的样子虽然不至于吓傻小孩子，但还是长得比较心痛，但我总不能再钻回我妈的肚子里让我妈再小心谨慎的生个帅气的我出来吧。
l “一种意思嘛。今晚我打算叫我的兄弟下手，你需要去看下？还有，我真怕认错人，也祈求认错人。”吴寒小声而冷酷的说。他也在为刘姨感到心痛。
l 我说：“好，我得亲眼看到后才安心。我需要准备点什么？”
l 吴寒自豪的说：“其实也没什么，兄弟嘛，出得来混的，讲的是义气，他们不会介意的。不过还是要请他们吃喝玩乐潇洒泡一会的。而且在花费的时候最好不要皱一下眉头，否则会让人看死。一个小气的人在社会上走到哪也不受欢迎。”
l “这些我明白。”我牵强的笑了笑。我不真的希望和社会青年扯上关系，虽然我对那种风风火火的生活有点向往，可是那毕竟不合适我。
l 晚上的时候，我和吴寒都没有向老头子请假而无故抗勤。我想我俩明天一大早回校要面对的第一件事便一定是老头子对我俩的狂轰滥炸，不死也双手至残——检讨是避无可避的了，还可能得在班上由自己的口将它公之于世。
l 我问过吴寒说为什么不请假？他回答我说，他肯批我斩个头你坐。我摇着头欲哭无泪的说，为了保存你的头和我的兄弟，我还是别向老头子请假了，我实在坐不下你血淋淋的头。
l “你会后悔吗？江湖不合适你，你只能一个人像个兔子一样龟缩在家里舞文弄墨，向这个世界宣泄你的情欲。而且我相信我可以帮你完全摆平的。”吴寒搂过我的肩膀，希望我可以改变主意。
l 21
l “人在江湖，心不由己。”我老气横秋的说。我终于站在了人生的十字路向，迷失了以往的路的方向。
l 吴寒望向灰暗的深邃得看不见它的存在的天空，一付深有学问的样子，特像个正在观研星相的学者。他似乎改变了许多，不再像以往那般的把地震当作做运动，整天就只会嘻皮笑脸，也学会了沉重的感慨。他说：“江湖不是我们这一放屁不响不臭的小城所能充当的，可是如果真的遇人不淑，我们就彻底玩完了。”
l “你相信不了你的江湖朋友？”我拉掉吴寒的手，然后躺在草坪上，看橙黄色的路灯上的天空。脑海里荡漾着高虹霞和黄纷的笑脸，一个单纯而清爽，一个忧郁而寂寞，却都像个孩子一样美丽而温馨。
l 吴寒也躺在我的身旁，说：“你相信义气吗？”
l “我不知道，这对我来说很遥远，或许相信，或许不相信。我却深信你可以为了我而做任何事，这或许便是义气，所以它应该是存在的。”
l “可是如果我看错了人，那我将对不起自己的情同手足的兄弟。那时我想我连做人的资格和脸面也会没有。”
l “那就像我一样做人妖……啊！靠！”当我说完我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我虽然不是一风度翩翩的文学青年，长得是很引人无限的伤心，可也不能骂自己是人妖啊。
l 吴寒没有趁此机会反唇相讥，特忧愁的说：“虽然我和他们看似义气云天，吃喝玩乐一起潇洒，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有一天我也和咱祖国的西部人民那样喝西北风充作柴米油盐酱醋茶，他们对我是否依然仿如昨日。”
l “这样说来你承认你认识的只是酒肉朋友，而非江湖朋友了？”我不敢相信的转过脸看着吴寒。他的眼瞳已经消失了对花样年华的火一般的热情，剩下的只有无限的苦涩。他很少这样。我说，“我会没事的，你何必像个娘们似的多愁善感？还是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瞒着我，不让我替你分担？”
l 吴寒感慨万千的说：“朋友那真诚的笑容是我活着的意义。”
l “你是不是有病，精神病？”我怀疑的说，“怎么说起话来老是那么的高深莫测了？”
l “你他妈才有病。下雨了，让我们在雨中做对共度患难的好兄弟吧。”吴寒听着由远及近的雨水声，淡淡的说。
l “这个时候淋雨不好吧？”想到一会后我们可是要去打开我的命运大门的，我咋能扮成一只落汤鸡屁颤屁颤的走去，去过另一种我向往却又害怕的生活。
l “这一刻我只想淋雨，至少可以洗涤去我心灵中落漠的尘埃，那样我的心才不会如此的痛，无穷无尽的痛。”吴寒刚说完，疯狂的雨水便肆虐的砸在我们的身上脸上和眼睛上，冰凉，深入骨髓的冰凉。
l “你变了，变得连我也快不认识你了。这雨怎么这么快便过了？你……是不是也闻到了股恶臭？”面对仿佛一闪即逝的雨水，我疑惑的说。
l “这雨有问题，天堂上什么时候也学会蕴藏石油了？”吴寒跳了进来，用手指拈起自己的衣服皱着眉头说。他望向前方，接着气愤的骂着，“他妈的，那开洒水车的混蛋是不是神经病啊，这个时候还洒水，丫洒的是什么鸟水？”
l “晕，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一边脱着自己的上衣一边无奈的说。
l 我习惯了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像此刻义无反顾的当街脱掉衣服，即使每个人都反对，甚至想把我就此灭了，可我还是会走着自己的路。我总有一个信念，做人要做得洒脱。我一个人的时候虽然会常常感到无助而懦弱，可是现在有吴寒在我身旁，让我的心感受到了可以像洪流一样奔腾的不羁，所以我眉头不皱的除去了上衣。
l “牛逼的家伙，公众场合竟然如此放肆。”吴寒睁大那双显露诧异的眼睛说，“也罢！……”接着，他也开始解起衣扣来。他走到路边，对对面那个正在招揽生意的摩托车司机招了一下手。
l 那满面春风的司机立刻眉飞色舞的横跨公路闯了过来。他一来到我们的面前便立刻裸露出职业笑容，像猪八戒向嫦娥大献殷勤般，笑容里充满了陷阱的味道。他扯开喉咙说：“小伙子上哪？”
l “三路，多少钱？”
l 那司机一改笑容，露出一付深思熟虑的样子。我就很不明白，我们又不是在请他作什么军师参谋，咋就作出一付精打细算特有学问的脸孔。他看着我们点着头打着哈哈说：“两个人……现在油价又在一个劲的猛长身体……又那么远……五元吧，不贵了。”
l 吴寒抓了一下拳头，微怒道：“妈的，当我们猴子耍啊，两元，一口价，不去拉倒。”
l “四元。”
l “妈的，两元，再哆嗦他妈的就灭了你。”吴寒说完拉起裤子便要上车。于是我也准备上车，因为吴寒既然决定了要这车，那到最后就一定会坐上这车。
l “这生意我不做了。”那司机似乎看不惯吴寒这付盛气凌人的样子，不满的说。说完，他便要开车走人，样子特气愤。
l 吴寒一把拉住摩托车的尾架，冷哼着说：“你是不是不要在这混了？我就是一昧着良心的欺凌弱小的的社会混混，不载我们到达目的地有你好看。”
l 那司机转过头，眼神复杂的看着我们，似不想和我们真对讧下去，毕竟为一点小事而弄得大家都不好看好像有点说不过去：“三元，实在不能再少了。”
l “丫再吵就免费。”现在的吴寒给我的感觉是挺像一头迷路了的小狮子。
l “上车。”恶气的说完，他便掉转头准备开车，不敢再在吴寒面前卖弄口才。口里的咕噜大概是在叹息自己倒霉。我想他此刻在心里一定骂死了我们。
l 到了吴寒的家门前，吴寒把一张五元钱用力拍在摩托车的软件上，说：“下次小心做人。”然后他拉过我向他的家走进去。
l 22
l 我没有回过头去看那司机的神情，所以并不知道他现在的脸上此刻正写满什么样的神色。我问吴寒说：“你为什么又给了他五元？到这里的价格一般是三元。”
l “他找吃挺不容易的。”吴寒很有感触的说。
l “那你又和他讨价还价？”我苦笑着问吴寒，不明白他为何也学会做多此一举的事了，不像他平时做人的风格。
l “我心情不爽，找个人发泄下不行？”
l “这……不至于吧？”我支吾着，忽然醒悟到吴寒的心依然让不安的情绪纠缠网织到根本看不见快乐。心里一瞬间便涌上一种莫言的感动，鼻子酸酸的痛有种想哭的冲动。这便是我的朋友吗？我做梦也不曾想过我会拥有一个情若知己的朋友。
l 吴寒的父母虽然不是什么商界大享，但也是个颇为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有着成功人士的通病，一般都很忙，并没有什么空闲的时间来照顾吴寒，只是心甘情愿的用钱物来满足着吴寒的需求。所以吴寒很小的时候便已在社会上交朋识友，是潇洒是无奈的过着每一天。
l 吴寒的家很大很华丽，他拥有的衣服更是让我可以跌破数付纤维眼镜。我们在他的私人空间里找出了两套最具现代权威性的花花红红的衣服，置在身上后让我们的个性变得犹为特出，俨然成了个可以整天摔得头破血流的社会不良分子。然后我们便一同出了门，去迎接那即将发生在这个城市里的黑暗角落下的异样人生。
l 我想起了一部香港电影，《旺角黑夜》。心里默默祈祷着这次的生命之旅别真有电影中所陈述的刺激。
l 我和吴寒来到了一间叫“玫香”的发廊前。我停下脚步犹豫着自己是不是真要勇往直前。虽然我的心里并没有畏惧，可是我依然没有勇气跳进去，我怕我一踏入这间即使已进过数次的发廊后会突然间迷失了自己，我怕我以后所走的路将不能再由自己支配和选择，我怕我的父母会因我的堕落而泪流满面。
l “你的心里现在是不是激流澎湃着一股沸腾的热血，一股即将燃烧青春的沸腾的热血？”吴寒对着发廊抒发着热血沸腾的情感，似乎已放弃了不安，留下来的只有兴奋和激昂。
l “如果我走进这间发廊，我是不是成了一个堕落的文学青年？”我压抑着自己的情素淡淡的说。
l “你想得太多了，这里并不真的是江湖。如果你可以把握自己，你始终还是你自己，除非你已经放弃了自己。我是不会把自己的兄弟拐入黑暗的涌流中的。”
l “那你的那些江湖朋友以后会不会麻烦我？”我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l “这个很难说，没有谁可以看透谁……真是天意弄人，山鸡竟然是刘姨的儿子……”吴寒悲戚的说。他的心里依然在默默的为刘姨的无奈流着伤感的泪。
l “无聊。”我说。然后我把手插进裤兜里，像个公鸡一样雄纠纠气昂昂的迈进发廊。
l “趾高气扬，态焰嚣张，你不出来混却猫在家里绣弄书生气慨实在埋没将才。”吴寒呵呵直笑，接着也走了进来，尚未把屁臀凉在椅子上便开口对老板娘说，“老板娘，口干，拿口水来润喉。”
l 我的心里立刻让吴寒的话弄得无比的痛，直道恶心。
l 老板娘叫方玫艳，一发福的中年女人。面艳桃花，眼笑鼻挺唇巧，本一好看的尤物就因对那些捐赠钱物以赈灾区的大公无私的善事不屑一顾却留在家里吃喝玩乐以至落得个含脂过高的下场算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小小的惩罚。
l 方玫艳娇媚的笑着说：“承蒙寒少还看得上眼老娘，但家教甚严，不敢稍有差池。不过老娘麾下的姑娘们可谓个个国色天香花韵姣放，可以令你一鸟冲天……”
l “得，算我怕你了。”吴寒坐下后，打断了方玫艳旁若无人的笑话，接着说，“鸡哥来了没有？”
l 听到吴寒竟然公然如此称呼一个社会大哥，我顿感拍案叫绝，把含在口里的冰水全喷洒了出来，落在坐在我对面的一个我从来见过的挺漂亮的女孩身上。于是我忙擦过嘴角的水，对那女孩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是一句很庸俗的道歉说话，我听得也疙瘩直往处冒，可是一时并想不出别的什么可以令人啼笑皆非的歉意的话来，只好将就将就。
l 她先是诧异，接着脸上洋溢出一丝丝淡淡的牵强的笑容。她咬了一下嘴唇，什么话也没说，然后带着萧索的身影向楼上走去。我看着她拥簇着寂寞的背影，心里涌上一种无言的触痛，就像看到黄纷时的那样。
l 我莫明其妙的笑了起来。吴寒看着我的笑容，露出一付原来如此的表情，理所当然的认定了我是一不假的流氓分子。
l 方玫艳对吴寒苦笑着说：“只有你，寒少才敢如此称呼他，他还没有来。”我从她的话中看到了吴寒的所谓的江湖朋友的江湖地位可谓不弱。“鸡哥”一定便是吴寒上次在我面前提及过的“山鸡”黄海天了。
l 我依然望着楼道，问方玫艳说：“艳姐，她是谁？怎么我以前从未见过她这张比你漂亮多了的面孔？”
l 方玫艳收起笑容，皱起眉头，显得无可奈何的样子“她叫叶小欣，前天才到。我对她了解得不多，我没问她也没说。我看她的样子并不是很愿意来到这里工作，都把我的常客也快气疯了，就差没那个七孔流血。”
l 我望着她笑容可掬的说：“有多少纯洁的女孩愿意来到这种即使洁净，也致人误会的地方出卖灵魂啊？你也不是还很娇羞的不让男人碰你分毫啊？”
l “谁说的？你可不想想当年老娘我花容月貌……”
l 我即时闭出惶恐的样子的说：“哗，你惨了，那当初你一定是没有五官的一骇人少女。丫哪找的医生开的刀，咋就没有先把他吓成个老年痴呆？”
l 方玫艳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问：“什么话？”
l 23
l “正常话。我并没有见过可以长出两只眼睛一个鼻，两扇耳朵一张嘴的什么食人怪花和妖人月亮。”我很有书呆气质的在一个劲的摇头晃脑，很是夫子的说。
l 方玫艳用手推了一下我的脑门，说：“去死吧你。”然后所有人都开怀的笑了起来，让本来已香气萦人的发廓增色不少。
l 我忽然从笑声里又发现了寂寞，一个人的像被人遗弃了的寂寞，然后我的笑容变得难看了许多。心里很软弱的希望黄海天可以爽约，那样我便不会走进“江湖”这个空间里随风飘零？可是我又矛盾的希望他可以速速现形，否则我没法摆平我和王东荣之间存在着的仇与恨，虽然我并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对我在意。
l 曾经我并没有想像过在这种平凡的生活里，竟也可以处处藏拙着如此多的巧合和玄机，当它突然仿如火山喷射一样欣然汹涌的时候，我才清醒过来。这种生活却没有让我沉寂的心激怒过一点浪花，反而让我感觉到了身心疲惫的劳累，只想逃避。
l “咱影少也春心荡漾了啊，哈哈，那姑娘有口福了。”吴寒哈哈大笑，完全没有君子风范，把有尖锐的虎牙和洁白的门牙齐齐裸体在空气中。
l “笑得那么大声，丫就不怕把你的门牙都震碎啊？”我冷哼着说。
l 吴寒望着我，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挤眉弄眼，像个三八在卖弄风骚似的，让我特气愤。他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得洒脱点，牺牲下体力，也把你的门牙也弄个七荤八素。”
l “残忍，冷酷，绝情，丫我是你一兄弟啊。”
l “所以你有义务也必须如此的舍牙为我。你咋就忘了兄弟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呢？你干嘛又是那么汪眼汪汪的审视我，让人看到还以为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呢。”
l “你们最好别去惹她。”方玫艳首先向我们发出了通牒，让我们好自为之。
l “为什么？”我和吴寒不禁一起问了出来。
l 方玫艳极其无奈的说：“她会哭泣，豆大的泪水像是珍珠连线那样一直洒个不断。”
l 吴寒不解的问：“她是一卖艺不卖身的纯清少女，还是她有什么黑色过去？”
l “我不太清楚，后者居多吧。”方玫艳努力的摇着头，表示自己是一过来人。
l “那你还会留下她？”我不敢相信的说。除非方老板已弃绝情心留同情心，把爱发扬光大，让天下感受她至高无上的温暖。我从来就没有听说过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愿做傻事的做吃亏生意的老板。
l “我也试着想叫她离开，可是她每次总是选择沉默，麻木而空洞的眼瞳里让我看到了黑色的痛楚。我看着她一付楚楚可怜也动人的样子，心里突然就很痛，不忍再多说什么。然后倒是我要安慰她，真是造化弄人。虽然我是一早已成为残花败柳的风尘女子，可我也是个有血有肉有情有爱富有同情心的人啊。”方玫艳很有感慨的口若悬河的诉讼着自己现在的心里说话，很是伤痛的模样。
l 我听着她的话，牙齿在一个颈的打着哆嗦，酸得体内翻江倒海。我说：“我听得是那个辛苦啊我，干脆把我灭了。”
l “寒少，等久了？”我听到了一个爽朗的笑声对吴寒说。
l 转头望向门口的时候，我看到了从外面横进四个社全青年，打扮得另类入流，各有造型。我的第一感觉便是他们没有成为超级模特纯粹浪费。
l 说话的是领先的那个人，剪了个神采飞扬短碎发，根根头发不怒也冲天直起，弄得像要就义那样，油湿得很。坦胸露乳，他的颈上还悬挂着一条心型项链，斑驳的痕迹说明它已经稍上年纪。样子倒是正气，笑脸里蕴藏着豪放，咋一看就是一绝对牛逼的社会大哥。
l 吴寒站起来迎了过去，抱着他兴奋的说：“天哥，你真够守时的了，真让我感动得泪飞涕零。”
l “你混蛋是骂我啊？我明明迟到了一个多小时！”黄海天走到我的面前，望着我说，“不错，是一帅小子，足可与猪八戒相比媲美。”
l 听着他的话，我只是爽约一笑，明白到他是一个不羁的可以随意造弄玩笑的人：“我叫唐流影，未来的文学精英。当然，还得请天哥为我清除一下路障，只是怕你会做到手软而已。”
l “文学青年就是文学青年，连毁个人也说得那么隐晦其辞。”黄海天拍着我的肩膀说。
l “这是深谋远虑，我怕我在以后写自传的时候会影响到我自本尊贵的人品人格。”
l 黄海天没有放开留在我肩膀上的手，转过头对他带来的三匹良种千里马说：“你们自个儿的去开心吧。”
l 直到十二点后，黄海天才和吴寒在前面开路，带着手下的三匹千里马和我这匹脸上明写着“残疾”两个字的窝囊千里马浩浩荡荡的向王东荣的家开去。黄海天告诉我们说王东荣一般会在这个时候在他的家旁露脸。于是我们信了，怀疑他对我们一点好处也没有，仅能触伤感情而已。
l 当我们到达王东荣的家，我看到了惊人的一幕。他竟然和田鸡公然在门口摆着两张椅子，翘起个二郎腿，脸上是那深不可测的阴险的笑容。我突然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不安的情绪迅速蔓延过全身，感觉到自己似乎陷进了一个早已设置至好的，只是等候着我和吴寒往里钻的圈套。
l 吴寒低声的问我：“是不是他们？”
l 我苦笑着说：“我忽然很希望并不是他们，但即使我不肯承认也于事无补，一切依然还是成了个定局。”
l “什么意思？”
l “我不知道，我只是感慨马克思真他妈的牛B，原来力真是在相互作用着。我不知道我们的下一秒，到底会是我连累了你，还是你连累了我。”
l “马克思和那科学理论有什么关系？”吴寒的眼瞳里流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l 我呵呵的微笑着说：“那理论不是马克思发现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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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吴寒突然显得很是心痛的样子，像是碰到了什么无限伤心的事儿似的。他说：“丫就一垃圾，你是不是一打着‘我是文学青年’的招牌在招摇撞骗？那理论是拿破仑发现的。”他说得特情绪激昂。我们就是这样，当遇到不开心的事后都会虚无飘渺的说一些不三不四的话。
l 我大惊失色，惶恐的说：“拿破仑好像是一牛逼的君王而已，对科学就好像让和尚对女人。如果你说是哥伦布，或许我可以将就点赞同。”
l “你两小子是不是高中生啊？”黄海天不满的说。如果他是一富有同情心的人，可能还会为我们的父母感到心痛呢，养了个这么不成气候的儿子。
l “我们在为前人谋福，否则哪有这么多人可以因发明发现同一种发明发现而名流千古名垂天下名扬四海。”说完后我忽然不明白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不过心里莫明的兴奋着，因为我发现了自己有充当文学作家的潜能，说的话就是那样的深奥。
l 王东荣站起来，向我们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义，让我吃惊不小，怀疑他现在是想向我赔礼道歉，也顺便联想到他的脑袋是不是在洗澡的时候入了水。他说：“久仰各位大名，恕在下冒昧出门相迎，因我实在等得不耐烦了。”
l 我听得心里特不是味道，因为我并不知道他的话里所隐匿的意思。于是提高警惕的四处张望，害怕见到仿如电影里播放的那样，四下突然幽灵般涌现了数十数百甚至数千人，然后追着我们跑了地球数个圈。
l 这种情节在电影里看到的时候虽然特有惠劳人们紧张心情的效能，可如果此刻真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怕我会心寒到双腿再难以授受思想的控制而只能像个傻子一样目瞪口呆的流着口水立在原地任由那些像服用了过量兴奋剂一样的什么帮什么派的组织成员来个烧杀抢掠。然后我爸妈被告知来认尸，看到我面目全非的脸孔后突然紧紧把我拥在怀用，用自己的脸贴着我血肉模糊的脸，一个劲的就只能失声痛哭。
l 吴寒突然望着黄海天，抿着嘴唇，眼神复杂而迷乱。我从他的眼瞳里发现了他的心竟在流泪，伤心的对生活充满了绝望的泪。他伤感的说：“我暂且叫你一声天哥，望着我的眼睛。”
l 黄海天转过头望着吴寒的眼睛，原来还是平静傲气的面容突然慌乱了一下。随后他问：“什么事？”他的嘴唇跳跃得特厉害，是紧张导致的。只不明白他在看着吴寒的眼睛后为何会感到紧张。
l “现在你会选择如何走下一秒的路？”吴寒安静的说。但是他有点碎破的声音，可以让任何一个稍有感情的人，都能感受得到他心底那依然还很努力的想隐藏起来的痛和泪。
l “我……”黄海天支吾着说不出话来。然后他把目光望向王东荣，咬了一个牙齿说，“既然我已经作出了决定，那我就会义不容辞的沿着这路的方向走下去。”
l 吴寒忽然苦涩的笑了，说：“好，好个义不容辞。我认了，动手吧。不错，江湖所流行的话永远也不会有错，朋友是用来出卖的。”
l 王东荣面对我们，开怀的笑了，骄傲的说：“你两小子是无论如何也斗不过我们的……”接着，他按了一下太阳穴，晃了几下脑袋，然后用双手来回轮转的擦着眼睛。
l “山鸡，什么事了？”田鸡扶着王东荣摇摇欲坠的身体说。
l “我的头……好晕，好困。我应该是让人下药了。”似是心有感悟的说，王东荣向后望去，不知道想看什么还是寻找什么。
l 我不自觉的望向楼上，赫然发现刘姨和王叔正站在窗边，目不转睛的朝我们这里望来，痛苦的泪流满面。
l 王东荣刹时像头受创的水牛一样，对天长笑，悲怆的说：“好，好，好个大义灭亲众叛亲离，我算是领略了它的残酷，我……”他的话尚未说完便晕了过去，倒在田鸡的怀里。
l 然后有数个警察突然从刘姨的家中闯出来，用枪指向我们。首次看到这种架势，我一下子便懵了，怀疑自己是不是正在做着一个黑色的梦，我怎么就在警匪片中担任主角了？
l 接着我感觉到我的手已被反扣起来，喉咙上紧紧贴着一把闪烁过寒芒、锐利得可能可以吹毛断发的小刀。那个叫石华的混混激动而残酷的说：“不许动，否则我不能担保我的刀子可以看得见东西。”
l 我心里竟还有心情反驳他说：“你妈的要是没有眼睛怎么就可以如此准确无误的找到我的喉咙，傻B。”
l 冰凉的刀锋让我的心忽然变得极为安静，我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沉默的站着做尸体，让风滑过我的眼瞳的时候，也掀起了那种藏拙在心底的无限的绝望。这一刻我才醒悟自己为何可以坦然接受堕落了，因为我的心早在曾经的时候，就已经像一滩死水一样死掉。
l “石华你他妈的想陷害忠良啊，丫再敢动一下我他妈的就毁了你。”惊呆过后，黄海天特气愤的骂着石华。
l 听着他竟说“陷害忠良”的时候，我突然就很想笑，可是我实在笑不出来，这个样子依然还可以释怀的笑出来的话，就说明我已和“白痴”这两个字扯上关系。
l “天哥，他……他……们报警了。”石华颤抖的说。他的手也在不断的抖动，所以锐利的刀刃便很无情的在我的喉咙上留下了伤口。感觉到自己的鲜血在慢慢的往外溢的时候，我笑了，莫明其妙的笑了，我想我一定快成白痴了。我从来就没有想过我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会如此潇洒，或许是心死。
l “还不把刀拿开？我们犯什么事了？他们锄我们不入的。你他妈的脑里装的是水是草还是女人，别连累了兄弟们和你一起受罪。”黄海天捋起衣袖犹如长者育幼苗般责骂着石华，因激动眼睛已经微微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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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石华的手一松，刀便掉到了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破声，在黑暗的夜里遥传得很远很远。吴寒立刻把我拉至身旁，掏出一面粉红色的手帕按住了我的伤口，然后拉过我的手让我自己握住。他伤感的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他真的还会有勇气这样做。”
l 我握住那手帕，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幽香，于是我说：“丫就不怕王烟妍把你五马分尸的给灭了？竟然用她的手帕来给我调色，染个乱七八糟。”
l “你他妈的什么时候才可以认真？给我老实呆着。”他紧紧握住我的手，我可以从他的温暖的手心里感受到他内心的千言万语。我想他在看到我被石化架上刀威胁的时候，他的心一定空了，脑里只有一个想法，便是希望那个被激情服务的对象其实是自己。
l 直到黄海天被带走后，他也没有再和吴寒说过一句话，也没有看过一眼吴寒。我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他想要对吴寒说的话，他说，我不配做你的朋友。
l 吴寒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注视着黄海天，眼里满是那凄戚的忘记了欢乐的泪水。我也紧紧握住他的手，希望他可以释放开胸怀和心里的痛。让自己最信任的朋友出卖，这种无言的痛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得起，只有让时间把一切慢慢冲淡。若果换作我是吴寒，我想我早已泣不成声，一个人无助的徘徊在生活的边缘上了。
l 逃离刘姨的家后，我们一起漫无目的的走在稀无人迹的街道上。
l 灰暗的天幕散播着许多飘零的寂寞，风把它们吹及了整个世界。霓黄色的灯光放浪形骇的密织在空中，希望把黑色的寂寞阻拦在外。可是寂寞依然可以很从容的从空中一缕一缕的慢慢侵入，腐蚀着红尘中的一切美丽，让寂寞歌唱。
l 我们来到一块草坪上坐下。
l 吴寒望着天蓝色的夹杂着暗黄色的星空发起了呆，像个忧郁的孩子那样无奈的坐着。他什么话也没说，就只是木然的看着想着感伤着。我看着他失神的样子，不知道可以如何安慰他，于是我也像他一样仰望星空，直看到脖子酸痛，眼里满是伤痕累累的泪。
l 很久，吴寒才开口说话。他说：“当朋友告诉我黄海天要出卖我时……出卖，朋友这间不应该用出卖这个字眼……我感觉到就很可笑。他与我已相识了几乎十年，十年的光阴十年的快乐，没日没夜的笑声就像冬天划破世间沉寂的红色梅花的美丽。我总是对他很信任，他也从来没有给过我失望。然后我和那个朋友几乎闹翻了。”
l “可是你还是相信了？”
l “是的，在看到那个朋友交给我的相片后。刚开始我还以为那是电脑的制作，可我不真是一傻逼的呆子，我看得出那些照片是真的，是黄海天和王东荣在一起预祝成功时的狂欢酒会。然后我失魂落魄的敲开了刘姨家的大门……”
l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吴寒，想不到他到这个时候还可以引用如此“精辟”的成语，竟学会了“失魂落魄”。我问他：“他为什么要出卖你？”
l “金钱是万恶之首。”
l “他为了钱而出卖你？”我不敢相信的说。这是一个很古老的“神话”了，很多人都为此作出过非常人所能刻下的绝情。这个“神话”却一直存在，永远的生存下去，直到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可以思考的人。
l “他的不见得光的生意被查封了，负债累累，然后受到王东荣的蛊惑看中了我爸的钱袋。我现在突然就很恨我爸，用自己的血汗换来一张张没用的废纸，却带给了我不幸。”吴寒的眼里泄露出一丝丝无助的困惑。风，慢慢掀起了他的头发，飘荡在空中。
l “地球依然一直反复的转个不断，没有真的对与错，或许正如黄海天想的那样，只是他不适合做你的朋友。友谊是一个很纯洁的定义，被污浊了的友谊不能再算是友谊。”我没有定义没有界限的说。
l “我们回家吧，我很累，我只是想睡觉。”吴寒站了起来，然后伸出手把我也拉起来，抱过我的肩膀后向他的家走去。
l 望着被寂寞包围起来的漫长的街道，心里的伤感就一直无限的蔓延，直至天之涯海之角。我不知道是生活改变了我和吴寒，还是我们自己的心的改变。但我知道，生活仿佛一直在反复的折磨着我们，上演着掠夺去了我们自己的演出机会，而接受着它安排给我们的甜酸苦辣。
l 第二天，我把课上得心不在焉，皆因老头子并没有在我们一到学校后便把我们招呼到级室，进行一教二导三惩罚这三道必经课程。他越是显得平静，我的心就越是跳得厉害。天知道哪个混蛋惹的祸，得出一句什么“暴风雨来临的前夕永远都平静得可怕”的真理来恐吓住了我，令我不敢在教室里嘻笑怒骂。
l 直到上午的课程全部上完，老头子还是没有问及过我们什么事，令我一再怀疑他是不是想在临值退休前做回好好先生。铃声疯狂的嘶叫后，我望向吴寒，突然就很有感触，发现他是一牛逼的孩子，现在竟然依然颇有心情的趴在桌子上流着口水对周公说我想你。
l 走到他面前，我用手推了推他的肩膀。他仰起头望向我，于是我看到了他竟然在流泪，眼睛里遍布缕缕忧伤的血丝。我一时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他依然在为黄海天的背叛而暗自伤怀流泪。他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我一直都这样坚信。
l 他挥着拳头说：“切，推个鸟！”
l “你他妈的以为只流泪便可以充作精神粮食啊？小心你虚脱至死，吃饭去。”
l “你撤吧，我会去找妍的了，对着你一人妖打死我也没胃口，绝食算了。”说完，他又把头贴回了桌子上。
l 看着他憔悴的身影，我忽然希望我是王烟妍来，那样我便可以用我的心去安慰他的心了。于是我尚未想完便已先感恶心，我咋就能与一校花相提并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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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我在旁边坐下，心里慌乱的情绪让我一直感觉到阵阵窒息，不停的痛。紧抿着嘴唇，脑海里飘浮而过的是黄纷和高虹霞的身影。忽然就很想听听她们的声音她们的笑容，那样我也会微笑。
l “唐流影，这是纷给你的信。”我听到了王烟妍的声音，然后便看到她把一封粉红色信封的信放到我面前。
l “我的……信？”我接过她手上的信，不安的情绪再次占据了我的全身，呼之欲出的是那一种彷徨的心痛。我问，“她呢？”我始终还是不明白她为何会给我写信。
l “她走了，永远的离开了。”她有声音很伤感，是真情的流露。
l “撒手人寰？不可能！”我恍惚听到了自己的心破碎的声音，沉闷得可以让整个世界也随之颠覆。
l 王烟妍悲哀的望着我，无奈的笑容里点缀着很多硕大的泪。她说：“唐流影，你真的很绝情，即使你不喜欢她，你也不能如此诅咒她啊。”
l “你不是说她已……”
l “我的意思是她离开了这里，带着眼泪和心里的痛和伤痕。你想像力，实在丰富了点。”王烟妍凄涩的笑了笑，像是一朵洁白的幽兰在山谷里的飘零。
l 我不再说话，心里一直在淌泪。把手中的信紧紧攒起，仿佛，我攒住她的信其实是希望把她留住一样，可是这已成为了不可能的事实。我无言的站起来向外面走去，听到王烟妍无限惋惜的叹了一口气。
l 回到家后，我把自己一个人锁在房间里，坐在书桌前看着白色的空洞的墙壁发呆。我恍惚看到了黄纷凄美的笑容，在她的笑容后飘荡的却是大片大片的泪花，寂寞蔓延在她的整个世界里。
l 过了许久我才拿出她交给我的信，心在颤抖着不知道所措。事出意外的是，信封里竟然只有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我知道，这一定是黄纷留给我的号码。
l 我很想立刻去打个电话，可是我没有勇气，于是只是流着泪的时候想着黄纷，想着她一个人走在一路落叶纷扬的小路上的寂寞。她的笑容和她的寂寞，都在我的心里扎下了根开出了花。
l 手里抚摸着那张刻下黄纷的电话号码的小卡片，心里阵阵的失落与悲伤。
l 下午下了第二节课后，班老头终于有兴趣对我进行一翻有根有椐的盘审了，于是我大义凛然的视死如归般迈进了级室。
l 老头子不经意的拿起一支笔，然后问我：“昨晚哪去了？”
l 我一脸正气，有数不出的悲壮，内心却是极度挣扎。我说：“我病着去了。”
l “你也病了？流行性感冒？那也不能缺自修啊。一晚几个小时你又能学到了多少复习了多少？可是你外出玩一晚后能得到什么？你好好想想。”老头一脸不高兴的对我说。
l “我真的病了，现在头又晕了。”听着老头子的谆谆教导，我的头确实开始痛了。
l “我到底是该相信你病了还是相信吴寒病了？”
l “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是吴寒病了，于是我陪他去看医生，然后我顺便告诉医生我也病了，预防嘛。可是我竟然真的病了，所有时间便在吊滴的时候毫不客气的飞花流星，无情的掠夺去了我的青春。当时我是那个痛啊，就这样白交了学费……”我唾沫横飞的说，也越说越离谱，只是为了掩饰面容的慌乱。
l 老头凝视着我，什么话也不说。我只好停下来，怕说多错多。老头这才再次开口，他说：“回去上课，下次别再缺勤，你已经留底了。如果真的病得只能用轮椅走路的话，那就来个电话请假。”
l 听到老头这翻话，我的心就特激动，一个劲的偷笑，真病到这个程度还请假啊，保命不是更重要啊，反正理由已经光明正大。由此可见，老师平常在我们这些幼稚心灵中所播种的思想，与真实性质其实是存在着或多或少的差异的。人其实是一种很伟大的动物，特会融会贯通，什么事在什么场合就会有什么样的解说，算是适应时分，有利于人际关系等等的飞速发展。
l 回到教室后，吴寒笑容可掬的迎了上来，就像一个嫖客见了美女似的，只是打个比喻，丫谁见了我的脸还能联想到美女而不是人妖他就真的特牛逼了。吴寒的笑容似乎特奸诈，但既然他已经笑起来，我想他很快便可以解脱了，不用再活在黄海天背叛他的阴影下，一个人数着凝聚睫毛的泪。
l 他拍着我的肩膀说：“小子，今天是什么日子？”
l 看着他释放快乐的面孔，眉宇间是那热血沸腾的羁傲，我不明所以的问：“啥子事？你小子的孩子满月？”
l “你的笑话一点也不好笑，丫就一白痴。你记得我们曾经击掌为鸣的约定吗？黑色中弥漫过眼前的背影，带着哭泣划破星的长空……”
l “那传闻？”我的身体不禁打了个冷颤，为我终于忆起往事而作出警报。
l “午夜的时候咱再回到学校。”吴寒的眼睛里隐含着一种强烈的欲望，破解一切疑问的欲望。
l 如果不是吴寒提起，我想我已经完全忘记了我们曾经许下过的诺言，便是一起看看三中幽灵的倩影和美丽。我说：“我们用不用买些什么手榴弹冲锋枪之类什么的？”
l “丫真想与她对着干啊？咋就像要去打仗似的，还是你心里其实特害怕特紧张？”吴寒望着我，一个劲的像沙子入眼一样眨着眼睛。我知道他的意思，他希望我顺着他的意思说我其实是心里特紧张特害怕，然后便可以光明正大的说我是一胆小鬼。
l 我的心里一个激动，立刻气宇轩昂的说：“丫真个没用，如果到时候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出现，我们不就可以有理由把学校里的所以东西砸个稀巴烂？我们不是一直都讨厌学习，讨厌这里的一花一草一木吗？所以我们有权利有义务有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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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唐流影，你给我过来！”我听到了老头的声音，于是慢慢转过身，然后看到他正怒发冲冠的站在门口，很想对我实行个烧杀抢掠似的，或是直接把我给毙了。我想他的头发一定是因为经常怒火冲天才弄得个垂死挣扎，一付死气沉沉的样子。这刻我才感觉到恐惧，在上演警匪片的时候却没有，真是天意弄人。
l 吴寒拍了拍我的肩膀，无可奈何的摇着头对我说：“你要坚强，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必翘蛋，你要歇菜了。”
l 望着他一脸悲怆的样子，我一时气愤冲脑就很想狠狠揍他一顿。我是他一兄弟啊，他咋就能狠得下心对着我的不幸来个没事偷着乐。但是理智告诉我，在老师面前要有一付乖巧伶俐的模样，否则我会死得很惨很难看。于是我笑容满面的跟在老头子的身后，发现他的背影比平时的阴险了许多。
l 回到级室，老头子危襟正坐后，不改昔日本性，又是先目不转睛的注视我，想把我瞪个内心慌乱后再进行一翻惊天地泣鬼神的谆谆教导，令我可以痛定思痛痛改前非。这是老头子的一级杀手锏，传言倒在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目光下的负面人才可谓人数不少。
l 我看着他的眼睛，心神略慌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平静，平静得像无风无浪的湖面。我就是这么一个可以很容易看得开的人，既然事已定局，反抗已没有任何意义，那只能间接上说明自己软弱没有勇气面对暴风雨的迫临罢了。
l 过了很久，也早已上课，可是老头子并没有放虎归山的意思。我感叹着说：“老师，我的青春已所剩无几了，我老了，你还忍心看着我的青春在沉默中等待消亡？”
l “你也知道青春可贵？”
l “我知道啊，青春是花样年华，应该在生活中把握着遥遥无期的希望。所以我想我该回去上课了，青春无价啊。”我感慨万千的说，盼望着老头子可以下令放人。
l “在我的数十年教师生涯中，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学生，虽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可是发生的小事一桩接着一桩比接力赛还来得密切。若果你真的再不思进取，别说大学的校门会向你发出警报，我想生活也会如此。虽然嘻笑打闹无罪，但过于严重的玩笑并不是可以随便乱开的。你想想，如果那一刻站在你后面的不是我，而是校长，你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l 心神让老头子最后的一句话轻轻震慑了一下，我小声回答说：“这个问题我倒没有想过。”
l 直到老头子提起，我才发现这个其实真的算是个可大可小的问题。若果又刚好碰上他一个心情不爽，那我还不随时翘辫子啊。
l “所以我们做学生……唔，你们做学生的要注意做学生该有的言行举止文明礼貌。我们做老师的才可以放心的让你们把心放飞，否则我们只能让你们认为我们自私，抑制了你们的快乐，时时刻刻忙着的只是为了如何去削掠你们的课余时间用来学习。”老头子别有用心的对我说。如果他知道我一点也没有听到，我估计他会气死得很难看。
l “老师……我知错了，下次绝对不再如此。”我颤抖的说。因为我终于忍不住了，不晓是不是因为中午喝的汤水过于火盛，反正我现在肚子里翻江倒海，大有“滚滚长江东逝水”之势，把我的意志全盘击个粉碎。
l 老头子沉思了一会，眉头突然跳起，对我说：“上次的检讨写好了没有？”
l 我诧异的说：“老师你还没忘记啊？”想不到老头子即使已头发稀疏，却还是没有老年失忆症的病征出现。心一下子便浮了起来，冷冷的像置于冰房之中接受寒冷的侵袭和冰结。
l “你今晚必须交上那份检讨，另外再拟上一份保证。”老头子的脸色依旧镇定自若，我却看得特是心伤。
l “明天行不？明天我一定交上。”我脸色难看的说。因为肚子里的污秽物让我实在难受，眼前的有关声誉的事儿推得一天是一天吧。
l “好，我就听信你一次。回去上课。”老头子不再料理我，转过头开始整理资料。
l 我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来到厕所准备排泄的时候却发现根本没有什么可以挤出来，于是我坚信我一定是让老头子吓傻瓜了，情绪紧张而导致身体不适。可是当我准备抽出香烟做神仙时，肚子又开始和我过不去了，此刻心里就是纳闷，咋连自己的臭皮囊也开始学会欺负自己了。
l 直到下课铃响后我才慢腾腾的回到教室。吴寒一把拉住我失魂落魄的身体，呵呵直笑，他问我：“麻鞭子是不是对你严刑逼供了？怎么真是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l “你他妈我不是回来了？”我立刻反驳吴寒的谬误观点。
l “你小子是不是身心受创？咋就跟一受伤的老鼠一样火山哆嗦？”吴寒不敢相信的说。然后把右手放在我的额头探测了一下，接着拈过我的手腕，眉头微皱，眯着眼睛成了一道细小的缝说，“不明白是什么病，不过根据我的精细推测加计算，这应该是传说中的后天性突发白痴症。”
l 我没有理会他这一该入青山医院的举动，气愤的说：“妈的，咱要偷渡大炮，把这里扫个一干二净三空荡。丫犯了什么病……错，怎么就要我写检讨书保证书。”
l 吴寒退却一步，满脸惊异的说：“照你这个推理……哪天我一不小心划伤一下你的手指，你岂不将我活活掐死再碎尸？”
l “无聊，我上去梦回唐朝比对着你一神经紊乱的臭小子来得幸福。”我边走边说，却发现幸福其实离我很遥远。
l 回到座位后，我看着陈天海一付半死未死的伤神模样，心里突然很有感慨，这个自诩海啸当吹风淋雨的乐天小子今天怎么就丢了魂。我问：“丫家里挂了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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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陈天海依然只是默默的注视着黑板，空洞的眼神里发现不到一点生命的色彩，只有充满伤感的泪，带上点灰色的寂寞。他木然的喃喃自言着说：“她走了，她走了……”
l 我好奇的问：“谁走了？”
l “黄纷走了，永远的走了，她说她不会再回来这个沾染着黑色氤氲的迷失城市了。”陈天海抿着嘴唇，泪水瞬间从他的眼中划落，破碎了空气然后摔到地上，慢慢浸透下去，留下的只有一点伤痕累累的斑驳的泪迹。
l 听到他的话后，我心里那些本已沉淀下来的痛楚，突然犹如黄河缺堤后泛滥的洪水一样，全散开在眼前。翻开笔记本，赫然映入眼帘的是上次用泪刻下的几个字——爱的旋律：等待。我突然就很想笑，放声的长笑，笑到最后的时候，然后我会泣不成声，因为我的心在痛，没有限期的痛。
l 上完课后，高虹霞来找我。于是我又露出一付可以笑死天下的面孔，我发现我其实是个很牛逼的孩子，在别人面前，我永远都是那么的快乐。
l 高虹霞看着我一付恹恹欲睡的样子，呶起小嘴不满的说：“我的大作家，都什么时候了，难道要让周公把你狂扫出门啊？”
l 我呵呵的笑了起来，说：“周公哪有你说得这么暴力。再说，我已经和他桃园两结义，他咋就能狠得下心把我这个兄弟吓跑啊。”
l 高虹霞似打了个冷颤，瞟了我一眼，然后望向远方蓝色的深邃天空下的朵朵白云，像在引发思绪中的无限遐想一样。她微仰起头，闭上眼睛享受着疯狂的清风说：“站在这里的感觉就是不同。”
l “是的，可以真正站在这里的人都长大了，老了，青春远了，生活完了，一切都没有了。黑色的高三生涯，里面隐藏着的除了绝望之外，我不再看得见一点什么曙光。”我又想起了黄纷，声音里沾满了泪水。
l “你的神经又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突然掀起这么大的感触？”高虹霞转过头望着我说。
l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昨天我养了数十年的一条金鱼，在我的面前突然两腿一伸便暴毙了，才引发我藏拙在心底的无限的绝望吧。”
l 高虹霞不敢相信的说：“养了数十年的一条金鱼还有两条腿？它一定成精了，你也是。”
l “呵，我是一人妖而不是人精……晕……你找我什么事？”我四处搜索着吴寒的身影，真狠不得马上将他狠狠揍上一顿。自从上次被他说过我是人妖后，我就对此一直念念不忘，老是提及这个定义。现在竟然在一校花面前口若悬河的脱口而出，怎么不教我气愤啊。
l “关于校刊的事。我们决定用‘心舞’暂试刊名了，还有，你可否做校刊的编辑？我们的成员太少了，忙不过来。”
l “校刊不是已经垂死挣扎到几乎濒临绝种的边缘了吗？怎么还忙不过来？”虽然两耳不闻身边事，但我多少还是了解一点的。
l “以后呀，生活处处充满希望充满阳光嘛。我已经帮你决定加入了，现在只是随便告诉你一下，我有事先走了，下次聊。”高虹霞一点也不给我反对的机会，向我挥了一下手，然后带着满脸的笑容向楼道走去。
l 看着她清爽的背影，我就这样无言的站着，让风滑过我的脸庞的时候掀起我的头发。高虹霞离开后，我的心情又从沸点降到了零点。浸润在我周围的，除了那可以扼杀生灵的阳光外，仿佛便只有那沉重得可以把人理入地下的风。
l 回到家后，气氛严重失常，惨烈得让我摸到了那疯狂的恐惧和寂寞。我爸又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不断的吸烟，只要是不开心，他都会这样，什么话也不会说。而我妈坐在餐桌旁，哭红了的眼睛微肿。
l 我的心突然又很痛，我知道，我又再徘徊在家庭破裂这一生活的边缘。幸福与我始终可以算得上“道不同不相为谋”。于是我说：“你们都离开吧，我一个人生活，或许那样我会更开心。”听着自己所说的话，我发现我其实是一个很无情的孩子。
l 他们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惘然的看着我，眼里飘染着的是那伤痕累累的泪水，不断烁现出绝望。我也没有再说话，一个人回到了房中把自己闷在被子里做尸体。
l 晚上并不用上自修，这间接上说明今晚的校园确实很有问题。每逢这个日子都是这样。校长大放阙词的说是不希望让我们在漆黑的校园里，回忆起曾经伤感过的阴影。
l 傍晚的时候，夕阳无限好的格外妖冶媚艳的半躺在西山边，释放的光芒把整个天地都染上了金黄色。跳跃在大地上、树叶上、湖面上……的光芒总是惨淡得很美丽。当凝神细看的时候，我总是恍惚看到那一缕缕的跃动的光彩是那美妙绝伦的舞蹈，流淌过生命的热情洋溢过青春的喜悦。
l 我没有再呆在那个可能即将殒灭在破碎生活下的家里，一个人漫无边际的像个无业游民一样晃荡在萧条残落的街道上。望向落霞漫天的天空，心里隐约希望可以突然看到黄纷的笑容，却只看到一丝丝了无生气的惆怅的风，滑过没有轮廓的云彩。
l 当路灯清唱出晚歌的时候，我打电话给吴寒，想约他出来疯狂。他却说他正在热恋中，叫我一不识廉耻的人妖别碍事，留下联系地址便已经足够。于是我一个人去到了网吧，只愿找寻一点可以让我暂忘却一切的快乐。
l 无聊的打开QQ想聊天，可是QQ中的头像竟全都是波澜不惊的灰色。心里一时感触便只是痛，因为真的可以介入我的生活的朋友其实并没有多少个。
l 随后，我加了一个叫“天空之城”的网友，便提出了我的疑问诚恳的向她求教说：“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好深奥啊，比牛顿被苹果无情砸伤而发现地球有断袖之癖还要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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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她回信息说：“你不觉得广州拥有这个专属名词是受之无愧的吗？”
l “可是你的名字不叫广州，也做不了广州，只是在一个叫广州的地方人生人养而已。”
l “你还读书吧？说得那么深奥。”
l “我当然读书，读的是化学。可是我讨厌当医生，而且更有一个可大可小的问题，我晕血，所以在为仇人动手术时一定很有趣。”
l “你真搞笑。”
l “这叫搞笑？不会吧？是不是你的标准太低了。不过我也觉得事实如此，很多无知少女和我聊过一两句后都会这么夸我。”
l “你臭美，夸你一句就飞上了天。”
l “哪有？我最嫌虚诚实了。那些话可是句句属实字字真言片片黄金，比蒋介石来得还要诚恳。”
l “你……呵，我要睡觉了，下次再聊，和你聊天真高兴。”
l “好，那祝你安息。”我呵呵的回着信息。这句话的杀伤力很大，我猜想她可能会被气得七窍生烟。有点怕她的头发被炙干，做个名不符实绝情断欲的尼姑，便接着发信息解释说，“是安心休息之意。”
l “气死我了。你很讨厌啊，我以为你真的是骂我。不过，看来很好笑。”
l “呵呵，我怎会舍得骂你呢？这些叫黑色幽默嘛，懂吗？反正也气不死你。你上网一般是玩什么的？”
l “聊天啦，还能干什么。”
l “只聊天？不干点别的东西？谁养你啊。”我说。
l “当然有人养了。”
l “是谁如此胆大包天？别告诉我是你老爸老妈，你好意思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植物人？”看着她所回的信息，我立刻毫不客气的对她说。虽然心里也有一种很想笑的冲动，可是我没有笑，只是在忧伤的与她聊着信息。
l “你，我才没有，是我老公啦。”
l “晕哦。你才几岁？那么快便让人包养了。你早婚？难怪我国的计划生育总是越弄越多人。不怕过早老化？”
l “气死了。是我男朋友啦。”
l 吴寒直到十点钟才来找我，我看着他如沐春风的脸，心里就是那个的气愤，竟然狠得下心把我一个人摆进冷宫夜游网吧，再怎么说我也是他一兄弟啊。
l 吴寒来找我的时候身上挂着大包小包，于是我很不明白的问：“丫不买大炮却买包裹来干什么？野营？”
l “是的，漫漫长夜，无心睡眠，这个世界还有幽灵，找鬼相信吧。我只是趁此机会在校园里对歌饮长空罢了，我们很快便要离开了，留下点妙趣横生的纪念吧。”吴寒越说越激动，就差没贴告示以公告天下。原来这小子是别有用意的。
l “你有病啊？好好的床不睡却去乌灯黑火的校园里数星……数蚊子更实际。”我一边玩着游戏一边对吴寒说。
l “反正有人陪，我怕什么。”吴寒满不在乎的说。
l 我突然有种被骗被出卖的感觉，看来这小子比我高深莫测多了，否则当初王烟妍那座史称万年冰结的深度冰山，怎么就莫明其妙的被这小子轻而易举的消融了呢。想想以后还有那一卡车一卡车的光阴等着让我挥攉让我虚度，心里就有种说不清的恐惧，我一脑筋不灵的堕落文学青年哪能逃得出吴寒那老谋深算的魔掌啊。我想我以后一定会让那小子弄得全身休克，等着歇菜就行了。
l 走在漫天凝聚着橙黄色霓光的街道上，秋风很是舒爽，温柔妩媚的拂过我们的脸庞，像是情人的呵护。月色朦胧而凄凉，打着“犹抱琵琶半遮脸”的古诗来探视大地。
l 我问吴寒：“你小子是不是真有病？随便露缩一下野外不就行了？何必回到学校吃喝玩乐，一不小心让人当贼办多不好意思。”
l “我全身写满正气二字，怕什么，倒是你，一不留神让人误会真的碰到了什么妖魔鬼怪就不好。我怕我也会惹祸上身。”
l 心口顿时感觉到阵阵窒息，深呼吸一口气后，我才说：“你小子真阴险，特会损人，妈的，我是你一兄弟……”
l “靠，有事没事都打出兄弟两个吃力不讨好的字，你吓唬谁啊？我是你一兄弟啊！”吴寒打断我的话，满脸笑容可掬的说。
l 我打了个闷，愣愣的说：“完了，我没戏了，我已经让你吃定了。”
l “从你认识我的那天起，你就注定让我吃定了。”吴寒哈哈的笑着说。
l 听完吴寒的话，看他一脸的得意，于是我确信，我今生已经注定栽在这小子手里了。
l 今天晚上，所有校警中做倒霉鬼是吴家强。在一个阴森森冷清清还传闻有幽灵出没的夜里做大门看守员，还不够倒霉啊。吴家强欲哭无泪的告诉我和吴寒说老校长告诉他所有校警中数他最好看最优秀最出色最强壮最热诚最具体魄了所以要他在今晚牺牲小我完成大我。
l 吴寒掏出香烟递上给吴家强说：“强哥真是太幸福了，可以一个人坐在这里看夜景。为了不让你寂寞，所以我兄弟俩特来慰劳你一翻，陪你快乐今宵。”
l 吴家强接过香烟，一脸祈求的说：“既然你那么的为我着想，又那么的想呆在这里，不如你替我当值啊，我会我的情人去。”
l “你想我会答应吧？”吴寒说，并为吴家强点燃了香烟。
l 熟悉的烟味刺激得我的心一阵痛，于是我从吴寒的手中抢过香烟。我并不是为了要做神仙，我没有那般洒脱，只是为了驱逐去寂寞中苦涩伤痛的泪。
l 吴家强吐出一口烟雾说：“我当然相信，你是不会答应的。今晚怎么这么有空来到这了？”
l 吴寒傻笑着说：“我想在校园里野营，反正有的是树木，隐闭着，不怕被偷窥者发现。你看我大包小包像搬家似的就知道我没有开玩笑了。”他接着掏出一瓶汽水似讨好的交给吴家强。
l “今晚是非常时期，校长说了，任何未成年儿童或少年都不允许踏进校园半步。”
l “昏却，这禁令对我无效。”
l 吴家张意味深长的笑对吴寒：“校长还说了，尤其是不良少年。怕他们趁夜打劫浑水摸鱼顺藤摸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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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吴寒睁大眼睛，不敢相信的说：“怎么说得真像有幽灵出现一样？那我更应该进去了，里面有万万千千的内宿同志等着我冒着生命危险去抢救啊。”吴寒说这话时，特有上股英雄气慨，严肃的脸上却是阴森森的微笑。
l 由此至终我也没有说过一句话，这不像平时趾高气扬的我，可是我现在真的无话可说。生活让我感觉到了劳累，缠绵身上的是那黑色的带着似被诅咒过的魔咒气味的绝望。
l 吴寒退到我面前望着我，关心的对我说：“你今晚怎么了？吃妍的醋怪我不理你？别那么小气，你不是很喜欢上网的吗？”
l “我没事，只是一时心有感触而已。”我随口说。
l “我的大作家，什么事又引发你虚无飘渺的幻想了？”吴寒一脸好奇的望着我。
l 我欲哭无泪的说：“你踩着我的脚丫子了，特痛。你说我能不感触吗？”
l 吴寒脸上流露出了诧异，接着低下头望向地下，然后不好意思的说：“我以为身为人妖的你的体质异于常人，不怕痛，所以隐晦的想试探一下，想不到原来并不如心中所想。”
l 我抖了抖那已让吴寒弄得严重受创的脚，说：“你他妈再说我是人妖我就他妈的灭了你。”
l “你今晚吃错药了？”
l “你他妈我在高虹霞面前骂自己是人妖，我能受得起这种打击吗？”我随便找了个理由敷衍吴寒说。
l “你还不承认你对她有意思？”
l “靠，我是一人见人憎的人妖罢了，爱情不属于我。”
l 这时，吴寒似有点愤怒，加重语气说：“你他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有没有把我当作兄弟，什么事都逼在心里面不说出来，这很舒服很引人入胜吗？”
l 我伤感的苦笑起来：“说出来如果可以解脱的话，我早就说了。”
l 吴寒对吴家强挥了一挥手，笑容灿烂的说：“我们先进去了。”然后他拉过我的手跨过了校门。
l 吴家强对吴寒这一举动只是苦笑着摇摇头，并不加以阻拦，也没有哆嗦什么。如果让咱的老校长知道他口中的“最最最”竟然会如此不成气候，不知道会发出什么样的感叹，有可能因此而动员全体师生员工开讨论大会讨论做人是不是要奉公守法。
l 走进校园后，吴寒放掉我的手，不容拒绝问我：“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
l 漆黑的校园里，斑驳陆离的树影随风漫舞，失落的月光波澜不惊的铺陈在树影上，摇拽下零星的斑点，散乱得令人心伤。
l 心内涟漪不断，我却表现得没有情欲的纠纷慢慢的说：“我忽然就感觉到可笑，我的身边压根儿就没有出现过什么意外啊。难道我依恋上了温柔宛约多愁善感的林黛玉，所以才变得和她一样伤寒秋悲落叶叹飞花泣浮萍？”
l 吴寒用力推开我的身影，骂着：“你他妈的去死吧。”
l 我站定身影，拎着吴寒买的东西就是感觉麻烦，于是我说：“到风月亭里风花雪月去。”
l 学校的东北角有一个亭子，不晓是哪个富有学问深有诗意的老同志起了一个叫“风月”的名字，于是这亭子的全名便叫“风月亭”。当初那老同志巧用此名时，大概是想及学校是个“浪漫”的“风花雪月”之所，于是才适选“风月”二字吻合气氛吧。君不见月夜星稀遍情侣，平时的风月亭都是那个样子，因为四周的环境实在太幽雅恬静了，所以此“风月”用得别具一格特好特出色，连我也几乎崇敬他了。
l 在风月亭里坐下后，我没有再说话，拿过啤酒像牛饮水一样猛往喉咙里灌，估计张飞见到我这样子也会惊叹不已。因为一时心烦意乱，那些抗议着惨遭虐待的啤酒，在我的喉咙里逛了一转后，可能觉得地方实在过于逼挤，便全冲了上来。于是我不断的咳嗽起来，一付快要夭折的样子。
l “自虐狂？”吴寒不敢相信的张开口。
l 我拍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傻逼。什么时候了？”
l 吴寒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接着说：“嗯……就快要十二点了。”
l 我放下酒瓶，望向隐晦的月亮：“当零辰的钟声在黑暗的大地里迷离失所的敲响，绝望荒沦的声音因此唤醒了沉睡在地下的疯狂妖灵。”
l “哪来的情感独白？”
l “我写的小说里的。”
l “你也写恐怖小说？”
l “看情绪。你相信民间传说的鬼节吗？”我依然仰望天空，轻渺的乌云笼罩着整个天地，于是我的心又无限的悲伤了起来，为曾是这里最骄傲最夺目的师姐的悄然消逝而困惑。生命既然已经苦短，她为何还要如此迫切的回归自然呢？
l “鬼节是存在的，七月初七，冥界之门敞开，邪恶因此重返凡世。但我不相信亡灵的存在。人挂了，就什么也没有了。”吴寒的声音说得很是洒脱。
l “你知道当初那个师姐为什么要在这里演出如此惊世骇俗的一幕吗？从八楼像个蝴蝶一样纷飞而下，不知道那一刻她是不是会突然间泪流满面？”
l “感情纠纷，家校双压，心灵脆弱。其实所有的想不开的迷途孩子都基本是因为这些原因。你会不会和他们一样做这等傻事？”
l 听到吴寒这话，我忽然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于是我望向他，反问他说：“你瞧我的人正不正常？”
l 吴寒挂起眉头，深思熟虑的说：“近段时间你小子是不大正常。”
l 我特忧伤的看着吴寒，心内感触万千，让自己的兄弟明明白白的告诉自己已经不大正常，爽快点自个儿去人道毁灭算了。我问吴寒：“你为什么要选择今晚在这里对酒当歌饮夜空？”
l “你不觉得今晚是个很美很特别的日子吗？”
l “不错，乌灯黑火，人迹罕至，如果幸运的话可能还可以目睹传说中灵魂的绝世容颜，赛西施比昭君超貂婵，简直美得冒泡美得流口水。”
l “丫是不是真当我兄弟啊？如此重要的日子也可以忘记得一干二净。”吴寒的脸色微微愤懑，刻着“我不开心要发飙了”几个可以让我心口窒息的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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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但我依旧如沐春风打死不肯低头，沉着从容的说：“我就忘记了你又能奈得我何？”接着我自顾自的哈哈大笑，颇像一个神经不大正常的蛋白质一样。
l 吴寒讷闷的把最大的那个包裹放在石桌上，慢斯条理的把外面的包装打开，于是露出了本已隐匿起来而不被我注意到的真实面孔，是一个可以把人吃得乱七八糟的大蛋糕。接着他便往蛋糕上黯然的插着蜡烛，很不开心的模样。
l 先是诧异，我接着感觉到特心虚特对不起他，不好意思的道歉说：“对不起……妈的，不对，你的生日数月前我不是已经和你一起过了？别告诉我你妈生了你两次！”
l 吴寒慢斯条理的说：“傻B！是你的生日。如果真是我的生日，我还不先灭了你再对你进行盘审严问啊。”
l “我的生日？”我问着吴寒，也问着自己，同时醒悟到曾经的我是从来没有在自己的生日上狂欢过一次。去年在我生日过后吴寒才问我我的生日是什么时候，于是我告诉他我没有生日，只有生辰。想不到这小子竟在心内把即使是我也忘记得一干二净的特殊日子隐藏了这么久，于是我的心里又是一阵感动，温暖过我寂寞的心房。
l “你是我兄弟，我当然不会忘记兄弟的存在了。”吴寒掏出打火机，点燃了蜡烛，慢慢的对我说，“就要十二点了，准备许愿吧。”
l 看着在眼前跳跃着淡黄色火焰的小蜡烛，不多不少刚好十九支，心里不禁感慨着十九岁生日这天是我今生最美的永远也没法遗却和抹杀的美丽时刻。那火焰烁亮的光芒刺激着我眼中的泪，令我忍不住又要流泪了。于是我合上眼睛，不愿让吴寒见到我眼中流淌的泪。
l 过了片刻，吴寒对我说：“好，吹蜡烛。”
l 睁开眼睛，望着洋溢在烛光里的吴寒甜醉的笑容，我发现他今天拥有的笑容是我从未见过的美丽。于是我也笑了。我舔着嘴唇，对着一支蜡烛轻轻一吹，它便瞬间熄灭了，只留下一缕缕缭绕的白烟在冗长的飘浮。
l 吴寒不满的说：“蜡烛要一次性吹灭，别磨蹭着消耗时间。”
l “这样吹不是更有感觉更有气氛？”我说。
l “那样你许的愿便没法凑效了。”
l “我根本就没有许愿，愿望只不过是一种希骥一种飘零，我不会让自己活在好那虚无飘渺的幻想中。”我突然一时心血来潮，便顺手抓过一把蛋糕扔向吴寒的脸庞说，“我请你吃第一口怎么样？”
l 吴寒对我毫无征兆的突袭根本没法躲避，只好让蛋糕亲吻了自己的脸庞。清醒过来的他，便立刻开始对我进行无敌大反攻。
l 这夜我们玩了许久，是我们从未有过的激动和开心，四周荡漾着我们快乐的笑声。唯一令我们遗憾的，是我们没有看到那所谓的阴魂不散的幽灵的真实面孔，便在风月亭里美美的睡了过去。
l 天下还在浑浑噩噩的沉睡的时候，我却醒了，望向吴寒，浑身便打了个冷颤，感觉到拥簇在我们周围的风阴森了许多，束缚在心里的是一种没法逃避的恐惧。
l 我看到吴寒的身上竟沾满了鲜血，在朗朗的月光下惨淡得令人害怕。我立刻扑到吴寒身边，推着他说：“吴寒，你醒醒，你醒醒……”
l 吴寒睁天眼睛，望向我，接着向后退，惊异的说：“你的脸……啊……”由于动作过于夸张，他便掉到了地上。接着他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我，“你的脸上为什么全是鲜血？”
l “你的也是……”我苦笑着。之所以敢肯定洒染在我们身上的是鲜血，是因为我们都闻到了一股由鲜血所散发出来的铁腥气味。本是爽约的校园也因此而一下子从天堂变成了地狱，黑暗的夜色里仿佛处处游现着黑色的影子。
l 吴寒警惕的望向浸润在洁银色月光下的校园，打了个冷颤，接着松松肩膀皱起眉头说：“难道真的有幽灵？”
l 浑身又打了个冷颤，呼啸在我们周围的是那可以令人毛骨悚然的冷幽幽的风，像是发自地狱的阴风一样。我有点担心的说：“我不知道，我们先回家吧。”
l 此时，吴家强已经不知道去哪，所以我和吴寒很容易便离开了学校。
l 在灯光下，我们确定了，沾染在我们身上的确实是鲜血，依然可以涓细流淌的鲜血。看着我们现在破损的样子，心里一时间不知道是喜是悲，只知道很壮烈，像是刚从战场上逃窜回来一样。
l 我们把衣服脱去再把身上的污迹弄掉得七七八八后，才招过一辆摩托车回到吴寒的家。吴寒的父母没有像一般的父母一样留守家中，于是让我们免去了被认为是杀人凶手这一劫。清洗干净后，我们只是沉默的坐在客厅里，看着雪白的光管发呆。
l 我问吴寒：“几点了？”
l 突然的声音让吴寒轻轻抖动了一下，他气愤的说：“丫不会自己去看墙上那个日夜劳作的钟点计时器啊，五点。”
l “哆嗦！”我不满的说，“害怕吗？”
l 吴寒摇摇头说：“我不知道，我只是感觉到出奇的平静，平静得连我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对这一切毫无感觉。”
l “现在你相信校园里确实存在着幽灵吗？”
l “不，绝不相信，永远都是。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吓唬那些尚在母亲肚子里的小孩子或许可以。”吴寒的声音依然是异样坚决。
l 声音略带上点紧张，我问：“那我们身上的鲜血是打哪来的？从天而降？”
l 轻叹一口气后，吴寒接着说：“我不知道，那时的校园根本不可能还有别人在其中安营扎寨的啊。明天看看什么情况再说。”
l “我们是不是走得太匆忙了？那些东西还没有处理掉呢。让老师追究下去，有点麻烦！”
l “歪理会那么多了。”吴寒伸伸懒腰说。
l 再次回到学校后，学校里的变化让我吃惊不小，因为有两个女生已经被吓晕了，在看到我和吴寒留下的满园狼籍后。吴寒哈哈大笑，对自己所犯下的过错完全没有作半点检讨的意思，他说，靠，想不到这个世上竟然真还会存在晕血的小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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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我刚把身子放在座位上，陈天海便歪过脑袋对我说：“影，你知道不？昨天晚上真的有幽灵，我们都听到那勾人心魄慑人心魂取人心命的哭泣了。”
l “不是笑声吗？”我诧异的说。
l “本来我以为是笑声的，开始时我也隐约听到那确实是笑声，可是每个人都说是催人魂断的哭泣，我只好顺应时势相信了，所以我想其实那时是我听错啦。”陈天海心有余悸的说。
l 我拿眼横扫这个意志不坚的小屁孩，心里却在苦水连吐，丫不是骂我和吴寒是幽灵早死得一塌糊涂了吗？如果让吴寒那牛B的小子知道眼前这个牛Z的小子唾沫横飞的骂自己，会不会因此而老羞成怒把他打个七零八碎？这个问题得斟酌斟酌。
l 昨晚还有一个可大可小的问题发生，就是学校失窃了。如果把这事扯到我和吴寒身上，麻烦可不小。虽然我们自认也是光明正大的来光明正大的走，可是别人并不会如此认为。但清者自清，所有看过这部小说的人都知道，我们比小葱拌豆腐还要清白。
l 班老头来招呼我过去直膝长谈的时候，我还在和周公讨论着我要不要打个电话叫黄纷回来，口水也滩了一桌。我很不好意思的擦掉嘴角那污脏的物质后，头一昂便跟着老头过了级室。估计陈天海目瞪口呆的样子已是对我这种大无畏精神进行顶礼膜拜了。
l 老头子坐在座位上后，立刻开声问话，说：“昨晚你和吴寒回来学校了？”
l 我依照惯例，只是盯着墙壁上空洞的雪白发傻，特有呆子气质，心思却不知道钻到哪个角落里追风逐月赏云了。我鸡捡米的点着头说：“是的，巡逻了一下校园。”我没有说大话，此刻还是明知故犯的说我家里呆着去了，不会有惨遭天打雷劈的危险，却有做小偷的嫌疑。我还年轻，不能背黑锅。
l “干什么事了？如实回答。我有人证物证。”老头子炯炯有神的目光死死瞅住我，像在盘审犯人一样。我听到他的人证物证时就感觉可笑，原来老师有时候也会有目的性的说大话啊。
l 我漫不经心的说：“过生日，一个难忘的生日。”
l “回学校过生日？你们两个？确实是一个难忘的生日！”老头子不相信也略带感慨的说。
l “言尽至此，我相信我的清白。”我不愿再多说什么，只是趾高气扬的看着眼前滑过脸孔的风，惆怅得想把我的心击个尸骨无存一样。我突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壮烈，打算什么也豁出去了。
l “我有说过别的什么吗？”
l 我很想如电视电影里所播放的那样，像那些气焰嚣张的混混似的对老头大吼着说，我有权保持缄默，我要见律师。可是我没有说出来，只是自个儿在心里偷笑。
l “你笑什么？”
l “我看到墙上有只蚂蚁想表演空中飞人，可是又跳不动，只好在那唉声叹气，所以便笑了。”
l “好笑吗？”
l “一点也不好笑。”于是我收敛起笑容，木然的站着。
l “昨晚的事与你无关？”老头子并不明白的告诉我是那门子事，大概是想从我口中掏出更多更大更惊天动地的秘密吧。
l 我点点头说：“有，在风月亭里玩得天崩地裂天翻地覆。”
l 老头直视我的眼睛：“你们只在风月亭里呆过？那些血迹哪来的？”
l “我也不知道，我们一觉醒来的时候，便发现我们全身……沾满了鲜血，于是只好回家换过衣服再来学校。老师，那些……血……是什么血？”我浑身冷汗直洒，心有余悸的回忆着当时的恐怖。那是我从未经历过的一件怪事，虽然我是一入睡后雷劈不醒的猪样，可是吴寒和我不同，只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可以惊醒，他说那是江湖救急，但昨晚他也不明白是什么事儿。
l “这是我所担心的。”
l “昨晚还有别的外面的人来学校？”我还是比较相信这个解释。
l “没有，或许有，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你先回去，如有什么事我会再叫你。”老头子双眉紧紧锁起，嘴唇微微启合，不知道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l 回到教室后，我看到吴寒正声嘶力竭的在一干同学们中央大吹大擂，大有“风雨欲来花满楼”之势。我没有理会他们，只是自个儿失惊无神的回到座位上，心里郁闷得很。于是我又掏出那笔记本，看着“爱的旋律：等待”几个字发呆，脑海里摇拽着的是黄纷那若嗔若失的笑容。
l 放学后回到家，我站在门口若有所失的看着眼前这栋生我养我已十九年的老房子，没有流泪没有情恸没有思想，只是黯然的站着，像座冰冷的没有生命痕迹的雕像。我想我其实是个很懦弱很忧伤的孩子，什么事也只会逃避只是逃避只愿逃避。
l 很久之后我才开门进去，感觉到屋内的空气比外面的阴森上许多。
l 我妈见到我回来后，立刻摆出一会迷死天下的笑脸，招呼我说：“影儿，过来吃饭，看妈为你准备了多少好菜？”她把一盘热气腾腾的蒸鱼放在餐桌上，接着又转过身进了厨房。我看她的样子和脚步都轻快了许多，而我的心却在一直沉，一直慢慢默默的往下沉。
l 我爸爽朗的说：“幸福。”他一个劲的猛舔着口水，看着餐桌上的鱼肉目露凶光，恨不得将它们完全啃个骨头不剩一样。我想他一定是让我妈给饿疯了，否则也不会泄露出如此骇人的凶光。
l 我坐在餐桌旁，默默无言的注视着眼前香气撩人的大鱼大肉，这种消费我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享受过。我的神色又黯淡了许多，心在一直痛，仿佛被刀刺得伤痕累累般。
l 我妈坐下后，我吞了一下口水，目无表情的说：“这是不是最后一餐，我们一家人可以坐在一起享受天伦之乐的最后一餐？”我突然莫明其妙的联想到了小学时学过的《最后一课》，这一刻我才明白到其中的悲壮和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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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我妈诧异的说：“谁说的？”
l “你们不是已经议定离婚了吗？要不这么气焰嚣张干嘛？似要把菜市场搬回家似的。”
l “我们又冰释前疑了。”我爸轻快的说。
l 我突然用力敲了一下餐桌，把手都几乎震个骨折了。接着我站起来，颤抖的说：“又冰释前疑，你们有完没完？你们的儿子我好玩吗？想又吵上一架，要就相敬如宾好上一天。你们有没有想过过我的感受？我是你们的儿子啊！”
l 我几乎要哭出来了，这是我第一次在他们面前如此放肆的说话。之后我便转过身回到了房间里，坐在书桌旁心如止水，忘记了思索，只是像具了无生气的尸体一样呆着。
l 后悔，后悔自己刚才粗野的举动。
l 痛苦，痛苦生活所带给我的打击。
l 敲门声响起，我妈心碎的声音在对我说：“影儿，开门，是妈不好……”
l 我的心也接着碎了，打开音响，把音量调至极限，于是我听到了刘德华在疯狂的对我说：“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再强的人也有权利去疲惫，就算下雨也是一种美，不如好好把握这个机会，痛哭一会……”
l 房间里一瞬间便充斥满了辛酸苦辣的歌声，把我的耳朵也几乎要撕裂了，震得嗡嗡直闷，像一群该死的苍蝇在上下舞蹈。我很不明白，刘德华你就是牛逼，怎么可以把男人的眼泪唱得如此疯狂。男人的眼泪只能淌在心里，涓细流长的慢慢飘浮过生命的终点。
l 房门在这个时候开了，这刻我才想起我并没有把门扣上死结。我没有动，惘然的看着桌面上我自己的照片。那里的我和爸妈在一起，笑得异常灿烂，我恍惚可以看到隐匿在我们笑容外的是朵朵千姿百态的鲜花。可是一切都已经远了，离别了我走得很遥远。
l 我妈在我的身旁小心翼翼的放下一张椅子，然后慢慢的坐下，抚摩着我的头发。我仿佛又回到了童年那快乐无限的日子，我在前面跑，笑着不断跑，爸妈在后面追，笨拙的追。可是接着我却看到我被拌倒了，于是我坐在地上放肆的哭，声嘶力竭，周围的色彩一下子暗淡了下去。
l 我妈把音响的音量关得很小。歌声却忧伤了许多，听得我直想潸然泪下，可是我忍住了。
l “影儿，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聊过了，和妈聊会好吗？”我妈叹过一口气对我说。
l 我抿着嘴唇，无话可说。我不开心的时候一般都是这样，即使有千言万语也会残忍的像个刽子手一样把它们掐灭在肚子里。我知道，当我一开口说话，什么样的坚强都会被打得支离砸碎。其实，我一直都是在用沉默伪装着自己的感情。
l 我妈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温柔的抚摩着我的头发，很舒服很舒服的感觉。
l “妈，我的心很痛，很累，我很想睡觉。”我终于忍不住了，伤感的说。眼前恍惚飘荡的全是黄纷的笑容，原来我并不如想像中坚强，渴望着找个人来好好的爱。
l 我妈解释着：“都是妈不好，一大把年纪了还疑神疑鬼吃干醋，像个小破孩似的，那个其实是你爸……”
l “妈，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了。”说完，我把椅子移出了一点，然后躺下，把头贴在我妈的怀里，像个孩子一样，很温馨。如果让吴寒知道我有此一举动，我想我连见他的勇气也会没有，因为我怕他会对着我狂笑至死，把肝胆肠脏全扭曲在一起，死得要多丢人有多丢人，这样我便会无助的永远地失去了他。
l 此刻我感觉到特温馨，幸福得已经晕头转向，再也分不清东南西北。
l 原来，我也很容易满足。
l 下午放学后，我和吴寒去车房取车，看到陈化和莫光胜竟然备全工具在对我现在的车进行武力解锁。我一时气愤，狠狠一咬牙冲到陈化面前用力推开他说：“你他妈找死啊。”
l 陈化因为没有注意到我突然而来的袭击，便被推倒在地。他抬起头后，发现肇事者竟然是昔日仇人，于是跳起然后拿着工具向我砸过来。看着他那来势汹汹的样子，再加上面孔特复古，我便恍惚看到了一只泰山古猿人想操刀和我对着干，于是慌忙着想躲避，免得落得个半身不遂衣食不保的下场。但他却被莫光胜拦住了，于是我没有再动。
l “放开我！放开我……”此刻陈化极像一头发飙中的水牛，眼里骈射的是一种焚烧一切的愤怒。
l 莫光胜努力的捉住陈化说：“冷静点，开战也不能用铁管，会出事的，这里是学校，闹大不太好。放下手中的东西，然后我们一起动手。”
l 陈化看到反抗无效，想想莫光胜所说的话也颇有准确性，便扔下手上的工具。莫光胜这才松开手。接着他们一起如狼似虎的向我扑过来。
l “吴寒，护架，护架，狼来了，狼来了……”我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的对吴寒说，像是对陈化他们不屑一顾的样儿。
l 我伸手接住陈化拳起如带风的手。吴寒也赶了上来，拉过莫光胜就要扭打在一起。
l “主任来了。”不知道谁在旁边特激昂的说。
l 于是我们都停了下来，毕竟在主任面前上演暴力事件的后果的严重性是我们所不能预见的。即使主任正春风得意，他也不会猫在旁边看热闹，细数那种由我们眼前弹出来的星星，而会直接把我们带上教导处进行一翻排山倒海的教育，然后免不了深刻再深刻的交上份检讨，接着便是意思意思的再来个公开性处分。
l 主任很快便来到了我们面前，表情严肃，像是得了什么癌症一样见不到一点温情。他说：“打架？”
l “交朋识友，互礼问好。”吴寒对着莫光胜的背部轻轻的改打为拍，傻笑着说。
l “我都看到了。”主任面无表情的说。
l “所以我说得没错吧？”吴寒依然乐呵呵的只是笑。他轻松的样子，无论哪个局外人见了也会相信他并没有说大话。可在场的诸位各位都不是局外人，所以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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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地上的那些东西谁的？”主任望着地上的工具问。
l “我的。”陈化抽回手，昂起头逼视着主任的眼睛说。
l “拿来干什么？”
l “我的车锁匙掉了。”
l “哪车是你的？”
l 我抢过话隙接着说：“他都不会骑车，哪来自行车啊，车是我的，他是热情涂火而已。”心里狠狠的骂着，妈的，怎么就没有把他烧成个只会流口水的白痴啊。
l “我记得你们已经因打架而被处分，我想你们总不会和好如初了吧？”主任望向我说。
l “不错，我们已经和好如初了。”我特激动的说。我没有说假话，我们一直都是这个样儿，却不是主任口中的“和好如初”。
l 主任见到我们一同雌口否认，又没有人证物证，也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只好屁颠屁颠的走人了。走之前，他不忘交上一句语惊四方的话：“教导处的大门随时为你们敞开。”
l 直愣愣的看着他凌神阔气的背影，我感觉到极不是滋味。
l “有种你就别再骑自行车出来摇武扬威。”陈化指着我冷哼着，狠狠的说，“胜，我们走，下次再和他们挑过。”接着他们收拾起所有东西然后趾高气扬的走了。
l 周围的气氛从紧弦待发的沉闷一下子回复了以往的天清气朗。那些原本下定心意想好好欣赏上一幕校园暴力事件的同学，看到所要播放的片子突然胎死腹中，便又若无其事的和身边的人谈笑风生的走了。
l “影，有什么感想？或以你精明能干的作家头脑对此事所牵发的奇论怪谭是什么？”吴寒搂过我的肩膀问我。
l 我仰望蓝灰色的穹苍，感触的说：“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
l 吴寒拍着手，笑逐颜开的说：“精彩，太精彩的独白了。”
l 当我打开车锁的时候，吴寒抱起肚子颤抖的说不舒服，要我先走。我把车横在他面前说我载你去医院，上车。他露出痛苦的神色说，坐你的车到医院我不是先病死了而是先痛死。
l 我只好为他拦了辆摩托车，目送他的离去。然后我恨不得将自己刮上两巴，刘姨不就在学校里吗，哪用得着千里迢迢的去到医院做如此多此一举的事。
l 回到家后，我打电话给吴寒，问他：“丫没事吧？在干嘛呢？”
l 吴寒阴笑着说：“我正在数尸体，和亡灵谈情说爱，原来人真是有灵魂的，现在我相信了。”
l “你是不是有病？”我脱口而出，然后就后悔了，如果他没病，干嘛如他所说的到医院里数尸体啊。
l “有人来了，不能说了。”吴寒紧张的说，然后匆忙的挂上了电话。
l 愣愣的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我一时之间还不明白吴寒怎么如此胆小了，竟然连个陌生人也怕，看来他真的病得不轻。
l 我放下话筒，一个人默然的坐在沙发上。
l 不久，电话响了，于是我接过话筒有气无力的问：“谁呀？”
l 这时，我听到一个甜美的声音伤感的对我说：“请问你是不是叫唐流影？和这个死者有什么关系？”
l “我是唐流影。什么死者？你给我说清楚。”良倾我才反应过来，接着咆哮说。心绪的诧异让我几乎忘记了呼吸，胸口隐隐作闷作痛，嘴唇也紧张得颤抖了。
l “先生，请你冷静，放松，稳定下情绪，慢慢深呼吸……”
l “你他妈做体操啊，快说。”我粗野的打断了她的话。
l “嗯，是这样的，这手机的主人大约在十多分钟前，送到医院的时候就已经支持不住了，医生还在为他检查病因，而我便负责联系他的亲人……”
l “哪间医院？”
l “市中心医院。”
l 听完她的话后，我扔掉话筒冲了出去。在门口刚好碰到我妈回来，于是我冲她大声说：“妈，我去下医院探望个朋友，今晚不要做我的饭了。”我几乎听到了自己绝望的哭泣。
l 坐在摩托车上，从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出奇的惨烈，就像风声鹤戾一样。犹如锐针般的风刺得我的脸和眼睛特痛，泪水一个劲的飞舞。心是从来未有过的痛，我隐约听到心正在被千万只蚂蚁慢慢吞噬咀嚼的声音，闷，痛，不停的抖动，几乎要冲破身体强行跃出一样。
l 我紧紧抓起拳头，把指甲深深掐在手心里，不敢放松，我怕放松后我将不再坚强，连爬起来的勇气也会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恍惚听到了吴寒在对我说，我正在数尸体，和亡灵谈情说爱，原来人真是有灵魂的，现在我相信了。
l 当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我跳离了摩托车向医院跑进去，听到摩托车司机在身后厉声的呐喊：“喂，你还没付车费呢，停下……”
l 我没有理会那司机的呐喊，径直进了医院。医院里阴幽而死气沉沉的气氛让我不停的颤动，空气里飘浮拥簇着的是一种腐朽的死亡气息，萦绕在我的身边，想把我疯狂的吞噬掉一样。从未感受过沉淀在浓重的药味下的气息竟会如此凄戚，现在我却清楚的感受到了，是那样的沉重。
l 站在医院的大厅里，我忽然迷失了方向。
l 于是我拉过正从我面前经过的一个女护士粗鲁的问：“喂，十多分钟前送进来的那个死……支持不住了的人在哪？”
l 女护士停下脚步，先是诧异，接着恢复了情绪：“对不起，先生，我不明白你说什么。今天进院的所有人当中并没有一个如你所说的那样。”
l 那摩托车司机已走到我身后，拍住我的肩膀说：“小子，你不会连三元车费也逃吧？”
l 我转过身扣住他的衣领说：“你媳妇你带我来的是不是市中心医院？”这一刻连我也懵了，即使停车时我大略看到我来到的是市中心医院。
l 他可能从未遇过这种局面，愣愣的说：“这……我……你……不是看到了吗？”
l 我掏出一张纸币恶劣的摔进他的手里说：“不用找了，滚开。”然后我转过身对那女护士说，“小姐，对不起，请问有没有一个叫吴寒的人入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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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我得去查下资料才行，先生，请稍等片刻。”女护士说完后便继续向前走去。于是我也忧心忡忡的跟在她身后，滑入眼瞳的全是那些黑色的死亡氤氲。我恍惚看到了吴寒，他在空中对我笑，向我招手，灿烂的对我说，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很久了……
l 那司机突然拉过我的手，情绪有点波动：“一毛钱你叫我怎么找？”
l 因为急着去找吴寒，所以我又从衣袋里随便掏出了一张纸币扔给他，然后快步追上那女护士即将消失了的身影。心里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可是又不知道哪出了错。
l 当女护士在查资料的时候，我一个人呆着既焦急又无聊，然后醒悟我今天只带了一张一百元和一张一毛钱，于是不自觉的往回望去，发现那个司机并没有跟着来。我欲哭无泪的摇着头，有点苦闷。
l 从女护士的口中，我知道吴寒那小子真的住院了，但听说他还是活蹦乱跳的一个人，没半点生病的迹象。我想到了刚才那两个电话，带着满腹疑问向吴寒的病房走去。
l 站在病房外，听着吴寒那小子可以震崩泰山的笑声，我的心里才稍得安慰，至少知道他现在并没有真的已经离我而去。看来这小子确实阴险，又把我当猴子耍了。
l 推门进去，我看到吴寒躺在病床上，笑容灿烂得可以把情人手中妖冶艳丽的红玫瑰比下去。他的病床旁边坐着一个女孩，我只看到她的背影，一个美得可以令所有人倾慕的背影。
l 吴寒看到我后，招呼我说：“影，你来了？来，介绍我姐给你认识。”
l 走是天下奇闻，我一直以为吴寒和我一样也是独苗，想不到他竟然可以突然间冒出一个姐姐，真是幸福。
l 那个女孩转过身，于是我便看到了她的样子。我被她的样子惊呆了，是我从未见过的美丽，美得连我也没法形容，什么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其实只是一种遥遥无力的赞美而已。她的头发很长很柔顺，右前额染了一小摄红发，在乌黑的发丝中格外醒目惹人怜爱。她微笑着向我点点头，于是我也笑了。
l “如何？哈哈，她可是我家的骄傲，也是我的无奈之源。你是她回国后第一个被整蛊的人，你应该为此感到骄傲而不是愤怒，此事可是与我无关的，别把帐记到我头上。”吴寒无辜的说。让我看了直想掐死他。
l 我心里冷哼着：“你他妈不是在数尸体吗？如果不是你那个电话我也不会深信不疑。”但我什么也没说，因为我不知道我可以说些什么。
l 来到病床边沿坐下，我隐约闻到了从吴寒姐姐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幽香，一种沁人心脾的感觉。我的心跳也在不自觉间加快了许多。
l “你干嘛还是一付苦瓜脸？我姐叫吴梦泪，是不是很特别的名字？想当初我爸妈为了这个名字可是动用了飞机坦克大炮，他们最后才伤痕累累的一致公认确定下这个名字。”吴寒无边无际的话说得煞是好听。
l 我很想说些什么，可是我依然感觉到脑中空虚，说不出一个字。
l 吴梦泪甜甜的对着我笑，灿烂得像朵超脱自然的幽兰，倾国倾城的样子让蒙娜丽莎的笑容也失色不少。她对我说：“你叫唐流影？是寒口中所说的那个作家朋友？”
l “是吗？我没见过像我这样连字也常常写错的作家。”我苦笑着说。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已被公认是作家，看是很了不起，可是却是个天大的笑话。
l “你太过嫌虚了，有机会我们切磋切磋下。”
l 吴寒接着说：“兄弟，你最好别聊上我姐，否则你到时怎么个死法也是个未知之数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就是受她摆布过多才深有感触，以后我的日子又……唉，云烟往事，历史重溯。”
l “有这么恐怖？”我说。
l 吴梦泪只是笑了笑，没有哆嗦什么，算是默认了吴寒的话。
l “你现在不是已经尝试到了吗？我也想不到我姐竟会想出这样的方法来捉弄人，让我装尸体，我见了也心寒。”吴寒从桌子上拿过一个苹果递给我说，“但是，女王有令，我不敢不从，毕竟我还要活几十年。”
l 这时，一个医生和一个女护士开门进来，对我们说：“对不起，我们需要为病人作全面检查，请病人有关家属和朋友暂且回避。”
l “你真的病了？”我不敢相信的说。我还以为这一切其实都只是场演戏，包括吴寒病了，可是现在我才知道一切而来的突然其实只是个中安排的插曲而已。
l “我想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我姐以我的下半生幸福欺压我，只好屈就了。哈哈，虽然姐姐老是欺负我，把我气得眼花缭乱，可是她还是最关心我的。”吴寒激动的说。
l 在我和吴梦泪走出病房后，她对我说：“我们先去喝点东西吧，光站着不是我们这种人干的。”
l 我说好。然后就后悔了，因为我现在身无分文，有也只是可怜的一毛钱，到时我拿什么东西买单啊，让吴梦泪买单，这主意不错，可是我真的做不出这等有失颜面的事。
l 吴梦泪见我答应了，于是向外走去。我只好如形随影的走在她身后，看着她的样子入神。
l 到医院的门口时，那个载我来医院的摩托车司机叫住了我，说找回钱给我，当时不找是因为见到我一付急怒攻心的样子实在太骇人了，所以才没即时退还，并不是存心逃离。这一刻，我莫名的被感动了，想不到这个世上其实还存在着“雷锋”这两个字。
l 吴梦泪把我带到一个叫“梦吧”的酒巴，怀念的对我说：“以前我常来这里，和寒一起。”
l 我随意问道：“我想你的酒量一定可以技惊天下了？”
l “有一点吧，至少也可以把这个城市里的所有人吓个魂飞魄散。”
l 听着她这话我的心里多少有点窒息。
l 坐下后，吴梦泪招呼一个服务员过来说：“照旧。”
l 她的话让我有点不可思议：“那些服务生……还认得你？”
l 吴梦泪的语气很平淡：“她们是不会忘记我的。”
l “为什么？”我奇怪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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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我刚回国，寒一个人在这过得好？”吴梦泪转换话题问我。
l “你看他像一猪一样特会生养就知道他过得是何等幸福了。”
l 吴梦泪蹙起眉头，说：“你们平常都是这样子说话？”
l “我被他鱼肉多了，所以对他比较恨之入骨得以诛之而后快，有时便这个样子说话。”我忙解释说，可不希望我给她的第一个形象就是差。
l 这时，服务员把酒端了上来，随即吴梦泪拿起酒杯对我说：“干，我们第一次喝酒，先干为敬。”
l “好。”我爽快的和她干了一大杯，眉头不皱，把头一仰，来个一饮而尽，像牛喝水一样。但我很快便被辣得几乎透不过气来，眼睛像泉眼似的泪水流个不停，比吃了辣椒还要难受上百倍。接着我把桌子上那杯冰水也干了，这次却苦得要命，像碎了胆一样。
l “滋味不错吧？一般人我不请他吃这个。”吴梦泪淡淡的笑了起来，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朵芬芳四溢的黑玫瑰，美丽得可以令唐僧那老和尚也摇曳凡心，“梦吧是我弄出来玩的。”
l 听到她这话，我便想到了吴寒给我的忠告，却打肿脸充胖子的说：“舒服。”心内波澜不断，想着我要不要早点走人，否则可能落得个尸骨无存的壮烈下场。
l 吴梦泪喝下了半杯红酒，若无其事的说：“梦吧这名字怎么样？”
l “评论我说不上什么，但如果用分数来打，我免为其难可以给个满分。”我讨好似的说。
l 直到这时我才开始打量这里的一切，浪漫情调下的一切。柔和的红色和蓝色霓光相辉映得特和谐，缭绕的氛围犹如“烟锁柳池塘”中的美丽。梦吧的各个角落里飘浮着的是一种平缓的英文歌曲，慢慢萦绕在人的身边心里。昏暗下的一切仿佛如梦入梦醉梦。我在这种浪漫的格调下又黯然的想起了黄纷，想起她已经快朦胧了的笑容，心里忽然很害怕，害怕我以后再也回忆下起她的样子。
l “你在回忆什么？神色怎么突然暗淡了下来，连情绪激昂的沐浴在你杯子里的苍蝇，也可以如此细咀慢嚼。”吴梦泪妙似天簌的声音又在对我说。
l “啊……”听到她说我竟沦落到贪吃苍蝇的地步，我突然就很想吐，把那哪不死偏偏死在我杯子里的苍蝇吐出来，心里特闷特辛苦。
l “开玩笑的，别这个样子，我的梦吧里怎么可以生活这种小东西。”吴梦泪忙开解我说。
l 我对她真是又气又无奈，她比吴寒那小子出色多了。
l 晚上的时候，吴寒没有来上自修，于是下晚读后我直接到级室为他请假。因为我知道吴寒对请假这等无聊之事是不屑一顾的。
l 老头见我不请自来，便悠闲的摆好椅子，翘起二郎腿，手指猛敲着桌面说：“检讨写好没有？”
l 我看着老头这付模样，真是欲哭无泪，开始后悔来到这里。我却笑着说：“等会我拿过来。老师，我是来为吴寒请假的，他现在正在医院里任由医生摆布。”
l “他又病了？”老头诧异的表情把五官都几乎扭曲了。
l “这次绝对是真的。”我打包票的说，然后就后悔了……
l “那么以前的全是假的了？”
l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他这次病得特严重。”
l 老头皱起眉头，想了一会说：“上次在校园里的意外就别再到处宣扬了，那个只是恶作剧，那些只是鸡血而已。”
l “真的？”我惊讶的问。
l “回去吧，拿检讨书来。”老头转过面不再理会我。
l 回到教室后，我冥思苦想，想着如何凑合一万字的检讨书出来，突然灵机一动，便开始下笔如有神了。不到五分钟我已洋洋洒洒的把检讨书完成，然后自己也为自己的聪明感到莫大的兴奋，狂笑不已，接着便屁颠屁颠的跑过去见老头子。
l 老头子拿着我的检讨书，目瞪口呆的说：“这是你的检讨书？”他清了清嗓子，念着，“检讨书，敬爱而可爱的老师，我错了，括号，省略一万个‘我错了’，六个小数点，再是一个括号，某年某月某日，唐流影。”
l “我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所以只好用某年某月某日代替。”我向老头解释说。
l “这里共几个字？”老头好笑的问我。
l “大概也有三万多字了。”
l “好，你等会在班上把这三万多字的检讨给我只字不留的念出来。”
l “不……不会吧？”我几乎被老头子这话吓傻了，他竟然要我在班上念一万次“我错了”，这不是等于叫我把头往豆腐上用力一撞，死掉算了？我真的很想反问老头说你有病啊？可是我没有说出来，只在心里默默吞着伤心泪。
l 老头把检讨书交到我手上说：“回去吧，这没你的事了。记住，下自修前还得把保证书给我送过来。”
l 听着老头的这些话，我真是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l 离开级室后，我没有直接回教室，而是一个人漫步在校道里，聆听着沉寂在校园里的风声。隐约的星光从头顶上稀疏的树影中摇曳下来，留下点点斑驳的光亮，惨淡得让我的心有点乱。
l 不自觉的，我来到了车房，发现里面正有人发生在争执。于是我也走了进去，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发生在阴暗角落里的事。
l 令我意外的是我竟看到了吴寒，他正在我的自行车旁和陈化闹得凶，就要动手的样子。看来陈化对那辆自行车还是念念不忘。
l 我忙跑到吴寒身边问：“你怎么回校了？”
l “检查完了我不回校去哪？”看来刚才的争吵有点剧烈，吴寒的声音已略带嘶哑。
l “你的病是不是还没有好？丫少见你说‘不回校去哪’啊。”我说。
l “你两小子都来了，好，今晚就让我们一次性解决吧。”陈化捋起衣袖说，“胜，我们上。”
l 陈化直接向我扑过来，看样子他依然对人恨之入骨。
l 我捉住陈化向我迎面而来的拳头，他恨恨的骂着：“你他妈倒吧。”接着我感觉到我的右脚被陈化踢中了，出奇的痛，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出去，人也失重扑向他，像要投怀送抱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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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我稳了稳身影，用力打向陈化的肚子，然后我的拳头狠狠的击中了他。他立刻抓过我的手用力的扭，我感觉到一阵刺心的痛，骨关节也几乎被扭脱交了。
l 这小子就他妈的会打架，很快我便被打得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吴寒还好，即使莫光胜比他强壮上少少，可是吴寒也是在江湖中长大的，特会打架。
l 才一小会，我全身都感觉到了麻痛，嘴里酸腥的味道强烈的刺激着我的感观。我想我一定是被这小子打伤了，嘴里含着的应该是鲜血。精神突然恍惚起来，心里涌上一个感觉，便欺身上前抱着陈化滚到地上。
l 只听到陈化骂冽冽的说：“垃圾……啊……”然后他便松开了手，颤抖的声音在黑暗中深沉响起，惊慌的说，“胜，胜，过来，我的脚……”
l 不安的情绪突然蔓延过全身，我知道，出事了。我也放开陈化，冷然站起来去到吴寒身边问：“你没事吧？”
l 吴寒骂道：“他媳妇的，那小子的拳头特硬，痛麻我了。”随后，他又嘻笑说，“嘻……你小子够辣啊，竟把陈化给弄个……弄个……半身不遂吧。”
l 我摸索着身上的伤：“别开玩笑了，他只是自己出意外而已。如果不是这样，我想躺入医院数……”
l 莫光胜突然粗鲁的打断我的话说：“你他妈还不快打电话？”
l “我干嘛那么听话？你算老几？要不要再来干上一架？”吴寒冷哼着。
l “你他妈如果陈化出了什么事，你们也脱不了关系，尤其是你，唐流影。”莫光胜望向我说。
l 吴寒听到事情扯到我身上的关系会特别大，这才慢吞吞的掏出手机打了120。然后我们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去到校医室作客。
l 一跨进校医室，吴寒便高声嚷着：“刘姨，生意上门了。”
l 正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整理药品的刘姨听到了吴寒的声音便仰起头，然后诧异的说：“你们又打架了？你们什么时候才可以改掉这些坏毛病？难道上次的教训还不足够吗？”她的神色很快便黯淡了下来，她是想起自己已经完全堕落了的儿子了。
l “别人在我们身上刻录战迹的时候，我们总不能说多谢而不是奋起反抗到底吧？麻木的中国人思想。”吴寒打着哈哈的说。
l 我望向吴寒，他似乎没有什么事儿，只是头发不再那么规矩了，零乱了许多。而我周身都感觉到疼痛，尤其是嘴角，只不知道我现在成什么熊样了。
l 刘姨心痛的把我按在椅子上，用手轻轻抚摸头我面上的伤说：“是谁出手这么重？把你伤成这个样子。”
l 吴寒这才望向我，然后打了个冷颤，接着把目光瞄向墙上雪白的光管，似不敢再多看我一眼，不愿再面对我脸上的伤。他轻声说：“陈化。”他沉默着不再说话，眼里流露出淡淡的忧伤，也牵动了隐匿在我内心深处的那种莫名的忧伤和无言的痛。
l 当别过刘姨，我们没有再回到教室，怕引起牵然大波。因为我已经没脸见人了，天晓得老头子发现我身上的创伤后会不会严加盘审些什么。我告诉吴寒说：“我生日那晚我们其实是让人捉弄了。”
l “我知道。”吴寒平淡的说。
l “你知道怎么也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