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管,她只要Tearly能够回到她身边,其他的她都不想管。
她捧住他的脸,对上他的眼,却被他愤怒地推开。身体撞在身后的柱子上时发出很生脆的声音。
有骨骼同砖泥相撞的声响。
也有她胸腔中的某样东西碎裂的声响。
眼角开始闪出钻石的光芒。
他很愤恨地冲她喊,闵烟罗,你有没有闹够,我都说了对你已经没感觉了。你还想怎么样?!
他的眼里满是厌恶。
没有她曾熟悉的眷顾。
那是她的王子吗?她很疑惑地想,为什么她的王子骑上白马去找别的公主了呢?
她转身,随手拿起桌上的一瓶红酒,迈开步调前她看见他用他曾看过她的眼神扶起地上的Rainta,满脸的疼惜。
她不忍再看下去,侧过身向门口冲去。
撞开门的时候她看到门口徘徊的他。
还是那张略显稚气的娃娃脸。
他看到她,不由得展开笑脸,原本浮留在脸上的光线从嘴角浅浅的酒窝里掉进去,烘出很温柔的表情。
她怨恨地瞪了他一眼,从他的右侧直接绕开。
她绕过他的时候,他的笑容卡在了空气里,用一种很僵硬的姿态。他觉得很奇怪,她的心情似乎总是不好。
他很条件反射地跟了上去,带着一脸狐疑的表情。
她感觉身后有人跟着自己,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他。
于是呼地一转身,冲他凶神恶煞地吼:
你到底想怎么样?
吼完回过头时,她突然间想起酒吧里Tearly也曾对她喊过类似的话,他问她还想怎么样,他居然问她还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只是想找回我弄丢的那个王子。
不想怎么样,只是想找回我弄丢的那个Tearly,而已。
她想着,打开手中红酒的瓶盖。
硬质塑料的封口,很结实,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能勉强地打开。右手手心早已是火辣辣的痛,她却连头也没低一下。只是小巫见大巫而已。小巫见大巫。
右手撵紧红酒的瓶颈,一仰头,再刺鼻的酒精便渠贯而下。灌得嘴角液体四溢。
一低头,她用手背擦掉嘴角落下的酒精,眼眶里外溢的液体也泉流而下。
这还真是奇怪呢,酒精刚喝到身体里,却从眼睛里跑出来了,她很好笑地想。
他站在离她十米远的街头,被她的一吼楞在原地,看着她举杯仰头又低头,反反复复地问自己一个问题,我到底想怎么样,到底想怎么样,想怎么样……
看着她慢慢地走远,他却一如阳光明媚地笑了。
他笑着快步跟上去。
我不想怎么样,只想让你快乐。
他的左胸房里响荡起这么一句话。
等到他追上她时,他看到她泪光闪闪地望着他。
片刻之后,她婉然地对他说,有空吗?
然后不等他回答,她说,陪我去走走吧。
他点点头。
于是,她在前,他跟在身后,相隔了一米的距离。
风鼓起她的短风衣,衣角烈烈地响动。
小的发卷吹散在日暮的黄昏里。
她站在江岸上,很窄的堤,澎湃的江水。
一潮一波,拍散了岸边她的笑。
她不时地回头,对着他很开心地笑。笑里假装的坚强,他其实读得一清一楚。但她却以为他不懂。
她张开手臂,撑开身体,自在悠然地笑着,走着。却全然看不见身后的他双手僵硬地维持着一个保护她的姿势。
他身上的蓝色短T恤,滑过一连串柔软的线条。温柔虚幻的色彩,溶入暮色橙红的光芒里,化开很迷蒙的色调。
他看着她的身影愈显不稳,听着近在咫尺的笑声愈来愈悲怆。不由自主中,他的双臂从她的身后紧紧地环住了她的腰。
她微微地颦了颦眉,但以为他只是和她闹着玩。可腰间施加的力度却似乎越来越大。她稍稍地一侧头,瞥见他紧锁的眉头,看到他手上的关节因用力过度而显出苍白的轮廓。
直至如今,她才似乎明白了自己于他的重要性。于隐隐约约中,她能明显地猜到那一个拥抱所替代的全部言语。
但她不要。她的心里是如此所想,我不稀罕。
所以她猛地侧身用力地推开了他。
他的重心一个不稳,在原地后退了许多步,固执地看着她。
她的眼中盛满泪光,直视他的眸。既而,侧身一闪,擦过他的右肩,从他的身边消失。
他站在原地,没有说话,没有回头,也没有动。
只是,用他的背影,送她离开。
他很清楚,缘分的绳线,已经在他的手心断开。
后来,当他坐在餐厅对面的广场台阶上吃着那种令他无法忘怀的层式蛋糕的时候,他的心脏里,似乎有某种东西的跳动。
卟----卟----
是他的心脏里敲开的鼓点。
也是他的手指关节上砸落的液体。
有点暖的温度,却很快地转为冰冷。
再后来,他坐在他的那架白色三角钢琴前。指尖温柔地抚上琴键,散出动听的旋律。
心底的悲伤浩浩荡荡。
这首他为她而写的歌,就叫《简简单单》。
他只是想要对她说,
“当故事结束之后,
心也喜欢一个人寂寞。”
“你不是问我到底想怎么样吗?
我不想怎么样,只想让你快乐。”
这几句话,他,始终,没有来得及说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