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久的痛,长年的伤,撕开尖锐的裹覆。
她隔着豆浆冒上的一层热气看着他,单纯的笑,浅浅的酒窝,旋出淡淡的轮廓。她起身,十指伸展,轻巧地取下了他戴在耳上的耳机。然后,微笑弥荡。
带上他的耳机的时候她的右眼皮频繁地跳了几下。身体里的骨骼“苏----”地断开。是很热闹的摇滚,像Tearly的架子鼓敲开的鼓点。每一声砸出闷闷的响。
她的身体轻轻地打着节拍。他抬起头时看到的是她微微舒展的眉,以及有些迷蒙的眼神。他以为她喜欢他的音乐,露出好看的酒窝。她回过神时看到他是这种表情,愣了几秒,既而春暖花开般地微笑。
她取下耳机,小心地握在手里,头半伏着餐桌,手指落到餐桌的某一角落,有着略微的残留的体温,她直直地望向他的眸,看他嘴里塞满了东西,鼓着腮帮疑惑地看着自己。清澈的眼神,像曾经的Tearly。
她俯过身去,向右微微地侧过脸,眼角偷瞥到他的表情,神态惊愕,嘴里嚼着东西吞咽不得,她有了微微的笑意。她靠近他,他的神情有点手足无措,鼓了鼓劲后,咽下了口中的食物。咕嗵,食物滑进食道里时有某种响声,他自觉像吞了块石头。她慢慢地再靠近,瞄到他处在傻傻的鄂然中,惊惶失措里左手往嘴里递上了蛋糕,他条件反射似的咬了一口,食不知味地嚼。她还是靠近,他感觉到她近在咫尺的呼吸,热的气流拂过耳根的时候,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她的发上带着软软的发香,扫着他的肩,慌乱里,刚准备下咽的蛋糕竟卡在了喉咙里,他手忙脚乱地拿起手边的豆浆,猛啜了一口,可却又在情急里呛着了。
她终于看不下去了,在他的肩上噗地笑了出来,把头挪开了一点。
然后,她伸出右手,拂上他的嘴角,帮他揩去了嘴角溢出的豆浆。
他惊得杵在原地,红色的轮廓从鼻侧烧至颈后,眼中的视线像失了明般地滞留,可却明显显地夹带着银闪闪的光泽。
他的唇微启,里面的虎牙贼贼地冒出尖尖的棱角,透出讶异的色泽。
他的心跳早已乱了节奏,硬生生地破了三秒的空白。
虽是夏日,但他却感觉到春光明媚得铺天盖地。耀眼的碎片落在肩上时,居然被外套柔软的棉质弹起,继而落到地面。
他睁着眼睛,在三四秒的空洞里做了一个简短的梦,梦见一只青蛙跳入水中,然后,在水的另一岸出现的,居然是骑着白马的王子。
看见他傻傻的空洞的眼神,她笑了。
像恶作剧得逞似的,她笑得很骄傲。光线凝聚在她的眉间,无限柔媚。
离开餐厅后,他们没有说再见便分道扬镳了。
也许她根本没有想过要和今天那个被自己戏弄过的他再见。但他是想的,所以他一直一步三回头。
可却终究没有下一步。
斜阳中他能够看到他踩着她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