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诗人们总爱将月与楼联系在一起,这一点我不得而知。而今,忆起多年前登西湖旁六和塔时的感受,想来或许是独立高楼之上,颇有“一览众山小”的情趣。俯视楼下喧嚣的尘世,天地万物都愈发渺小,此时依然明晰动人的唯有苍穹之中一轮婵娟,平静湖面上一汪明月。也许是因为站在高楼之上的诗人或有相思之苦,或藏恋乡之情,或欲乘风归去,或怀亡国之恨,于是那一轮澄澈的明月就成了诗人心中情怀的寄托。相思、怀乡、追梦、超然物外本就是中国文人精神堡垒中深情的守候。那楼,便是文人墨客心中的堡垒,而那月,就是这座堡垒日夜守望的美好梦想。
昔日的那位友人在说那句话时多少带了些贬义,但我倒宁愿文人墨客心中都有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李白拥吻水中的明月而去了,苏轼乘风归去离我们愈来愈远了。后来的文人墨客笔下不再矗立高楼、流淌月光。我并不遗憾于诗文中高楼的远去,只是不知没有了心中的高楼,中国流淌了几千年的长河是否会“飞流直下,一泻千里”。或许,是我想太多,杞人忧天了。
我忽然想起那座离家不过数里远的薛涛的望江楼,今夜,没有明月,不知那座有些年久失修的高楼是否依然守候来日的月光。此刻,我很想登楼遥望,临风轻吟一句温庭筠的小诗“雁声远过潇湘去,十二楼中月自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