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完《七色花》的故事后,我提出要种七色花。我们像小鸟般掠过秘密基地里大树低压的枝,掠过大簇大簇水藻般纠缠不清的杂草,我们跑向了秘密基地的最深处。我把七彩的橡皮屑捏成的小丸当作种子,埋在了土里。我们都相信她会开花。我们在土地上留下了各自的名字。
多年以后,我回到了童年居住过的地方,我看到原来画过画的墙壁都已荡然无存,原来讲过故事的地方樟树已不知移去何方,而埋下七色花种子的地方已变成了水泥地。母校长满杂草的操场铺上了柔柔整齐的草皮。那张我用小刀刻过名字的课桌,那扇被子踢坏的门,自然已被时光喧嚣激烈的漩涡埋葬了。
多年以后,在写这篇文章时,我看到我的弟弟戴着耳麦,左手一杯摩卡,正在电脑前play奇迹MU。他的身后,我看到一座很大的城市,灯火辉煌。我看到那座城市,像一把刀,穿过无数孩子的童年,穿过他们的思维,然后把他们都杀死了;他们的血流了一地,而他们面带微笑,浑然不知。在这个平面化、欲望化的年代,在这个讲究速食的年代,神性早已成为一个笑话。七色花早就凋零了。
记得张晓风有一篇散文诗,《春之怀古》。她在文章的前大半,用了大把明亮的语言描绘春天的美,春天像一阵明媚的风,温柔地穿透我的身体,浸透我的血液。在文章的最后,她却如是写道:
“春天必然曾经是这样,或者,在什么地方,它仍然是这样的吧?穿越烟囱与黑森林,我想走访那踯躅在湮远年代的春天。”
而现在,我好想走访那踯躅在湮远年代的七色花;穿越烟囱与黑森林,我好想,回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