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炊烟缓慢而笔直的升上高空,一阵风吹过,却未被冲散,反而冲我做了个鬼脸,然后乖着下面源源不绝的热气,直上云霄。底气……
此时,我仿佛穿透了由斜阳、墟里、草屋、田地、古井篱笆、犬吠、鸡鸣等筑成的迷宫,直接触摸到大地的经血脉络,右着血管,奔腾着骄勇善战的血红细胞,直达神秘的宫殿…… 历史的更替,时代的变迁,制度的改变,文明的发展……这一切似乎与宁静的乡村无关。无论如何,她总是恪守着她的原则:原始的、孤独的、沉默的、隐忍的。她以不变应万变的姿态,静静地为世界注入创造的血液。
沉默,是为了安宁亦蕴含爆发,而爆发却为了可以安宁中是得到更长久的沉默。
大地一声怒吼,积蓄了千百年的力量终于喷发,一切罪恶都难逃诺亚方舟式的命运。秦末农民大起义如洪流般将所有腐朽淹埋。项羽——以大地之了的身份降临,持宝剑驾名驹,率领八千江东弟,溃围、斩将、刈旗,以暴风骤雨之势将强大的暴将化为焦土.只可惜,那纯朴的善良,不杀友军,天真直率,一点也不懂政治权术的孩子;是永不会理解这个叫人无法理解的世界。他自刎江边,只因他只属于爱他的大地,爱他的江东父老。然而,双瞳的项羽,也许真的是大地精神的人化!那拔山盖世的力量是大地的力量。
历史一次次重播,黄巾起义,隋末农民起义,唐末农民起义……大地,总在每次暴发后便悄悄退出了历史的舞台。她就是这样:原始的、孤独的、沉默的、隐忍的……
睁开眼,长空寥阔,大地一眼望不到边。天空和大地在远处如两个相交平面。儿时爷爷曾说:“站在如此天地,我们就成了头顶蓝天脚踏大地的巨人!”
就在这眨眼的一瞬:两幅对立画面顿悍停住,凝结,融合形成旋转般不可思议的图形。突然,混沌中发出闪耀的光点,飞出一只燃烧着灿烂火星的小虫,唱着“浴乎沂,风乎舞霞,咏而归。”然后如落入一湾清丝澄静的湖面般,消失了混沌,激起淡淡波纹。 我带着一只萤火虫,装在塑料瓶里,回到喧嚣的城市,以便记住那模糊又清晰的思想触觉。
我独坐阳台吹风,望着都市夜景。车如流水马龙的光河。各种音响:柔和、激昂、古典、前卫、欢快、悲伤……如泡沫般映着灯光笼罩着整座城市。 我发现那小东西,徒然发出微弱的光。应该更璀璨鲜明才对!我合上眼,回忆离开的前一夜,数百只萤火虫拖着燃烧的火焰交织于寂的夜幕,成倍的映在水面上,让人如坠银河幻境。那流水遇石的声声轻咽,慢慢传开,仿如天籁。 我直觉它不属于这个世界,只是被我强带于此。我打开瓶盖,那小东西似乎还搞不清楚状况,左顾右盼,慢吞吞地爬出瓶口,一动不动,周围静静的,微风轻轻抚摸着我和它。它蓦然张开翅膀,拖着淡淡的萤光,犹如来自不知名遥远他乡的魂耿,徘徊于丛林般的城市,终于悄悄往遥远的地方飞去…… 后记: 很难把握这种宁静而深沉的底蕴之美(对我而言),然而却终于无法回避。(原来只是对俗世,庸众的厌恶,对往日故乡张望的主题,经过多次修改终于只剩下一点痕迹)而我,只能对此做一点浅显的说明和暗示,因为没能力诠释得很好。 后来才悟出,其实人亦如此,若没有类似于乡村的:原始、沉默、孤独、隐忍做底气,人亦如文明失却自然这水源,现代失却历史这根本,城市失却乡村这胚胎,人只能是漂浮在城市上空的浮沫。 乐观竟也这么不容易!没有悲观做底气,终将笑不起来,唯一庆幸,今是乐观的开始,而非结束。虽然,路还很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