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侠士有自己特殊的价值标准,国君不认同他们,因为他们干乱国家法令,私设刑罚。普通人也不认同他们,因为他们活着不求财利,死时不情生命,全然不可效仿。只有他们自己少数几个人之间相互认同,但也都是默认于心,从不明说。这样的一种人生确乎称得上是白虹贯日、感天地而泣鬼神!
侠士必须是刻苦砥砺,孤介独行。只有田光能请出荆轲,而田光自刎身死。只有樊於期的人头能使秦动容,而樊於期果然甘心授首。夏扶只因不能同行,就在车前刎颈以壮行色。黄金投龟,烩千里马肝,断美人之手,荆轲面不改色。然而荆轲来到燕国肯定不是因为希图燕太子丹的黄金、馆舍、车骑、美女,别人可能是,他决不可能。他知道提一匕首以入强秦的后果,早已预存必死之心。何况田光、樊於期、夏扶已先他而死,荆轲更是义无反顾。但他入秦又不是为了太子丹一人一国的私利,他是为他自己平生的志向。荆轲说:“心向意,投身不顾;情有异,一毛不拔。”有所为,有所不为,这也就是孔子所说的“狂狷”了。
尚侠的谪仙有诗云: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疯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