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很深了，
所有的一切都已停止。死一般得寂静。不，是和死一样得寂静。
玄躺在鲜血中，他已经快不行了。用力睁开疲惫不堪的眼睛，玄看见了满天的星斗。他侧过头，左边是半只手；玄歇了一会儿，右边是谁的内脏。
他赶紧闭上眼，伤得这么重，看来是活不成了。除非能够挨到天亮。
玄慢慢睁开眼，缓缓抬起头，他在寻找——寻找月亮。就在那个沾满血迹的老树上，树梢上——狼牙月。玄感觉到一阵凉意，可这使他不再流血；过后，又有一些欣慰。他就那样一直看着月亮，一直看着。
玄没有力气了。他把头枕在一个冰冷的脊背上，重重地喘了一口气。闭上眼，心里一直回荡着一句话，要和我一起看那天的月亮——无论阴晴圆缺。
“狼牙月，
还有太阳！”
玄又睁开眼。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手撑着湿软的泥土。玄坐在地上，一直闭着眼。他不敢看眼前的景象，他不敢回想自己倒在血泊之前的事，他甚至不敢睁开眼睛。
很久，玄睁开眼，眼前是无数的死尸，被清澈的月光笼罩着，就像披上了一层象征死亡的白布。断刀残剑，四肢内脏，还有许多。
玄动了一下腿，他感觉到一种剧烈的疼痛，合在一起的伤口也裂开了。此时，月亮已经好高了。
脸部左侧的肌肉不自觉地抽动起来。他只好不停得喘着气。过了好久，玄侧过身，找到了一把短刀，刀锋在月光闪过一道银光，让人不寒而栗。他卸开身上沉重的盔甲，然后用块布在大腿的伤口上系了一个结。玄又扭过头，看了一眼月亮。
他握紧拳头，感觉到很热，似乎得到了无限的力量。其实，身上的伤口正警告他千万不要动。玄撑着站起身来，月光下可以看见许多刀剑插进了泥土中，还有许多零散的肉体。玄转过身，朝着那棵树走去。他不得不非常节约地使用这不明的体力，没走几步就需要蹲下来休息很长时间。
终于快扶到树干了，玄早早地就伸出了手，他的步子也加快了不少。就在这时，一枝箭从黑暗中窜了出来，很重地射中了玄，然后射在树干上。
这时已经可以看到微微蓝色的天空了。
玄继续走，捂着喷血的伤口继续走。
玄靠在树干上，捡起一张弓，然后取出树上的箭。他轻轻地拉起弓，射玄的箭射中了射玄的人。
玄坐在地上，背靠着树干，任伤口肆意地流血。阳光从地平线射过来，犹如刚才那枝箭，射中了玄。
玄微笑着看着初升的太阳，一点也不觉得刺眼。